雖然執法□□號使靈渢安心了一些,可他一連三日如雕塑般沉默不言地坐在明曜床邊,就連姿勢都未變一下,饒是靈渢定力再好,也實在憋不住了。
今日一早,她委婉地勸說雲咎打開沉水宮結界,讓她出去找個醫師替明曜看診。雲咎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可片刻之後,就有一個自稱自己「迷路」的醫師滿臉迷茫地出現在了沉水宮的門口。
醫師恍恍惚惚地替明曜診完脈離去,又留下靈渢一個人在沉水宮前暗自崩潰。
——她旁敲側擊地跟醫師打聽了這幾日東海的情況,出乎意料的是,乾都一切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靈渢知道這個節點上的無事發生,就是最不正常的事情了。可如今她被雲咎困在沉水宮中,除了原地打轉之外竟然別無他法。
靈渢焦慮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最終還是推門進入了寢殿。
薄紗輕幔之後的榻上,仍然是一坐一臥的兩個人。
「執法神閣下,」靈渢心中憋著氣,掀開簾直直就往榻邊走,「東海此刻危在旦夕,我不求您為龍族出手,但求您放我離開沉水宮,我實在不能——?!」
靈渢的話語,在她看到雲咎緊扣著明曜的手時立刻滯住,她有些尷尬地頓了頓,側過臉小聲道:「求您解開沉水宮的結界。」
「等。」雲咎神情淡淡地應了一個字,將明曜的手重新放回了被褥中,垂眸平靜地看著明曜依舊蒼白的臉,「等到她醒。」
靈渢聞言僵在原地:「醫師說……明曜恐怕是神智受損,何時醒轉……得聽天由命。」
雲咎置若罔聞地坐在床邊,眼皮都沒掀一下。
靈渢沉默了很久,才勉強克制住自己內心的崩潰,許久,她默不作聲地從桌邊給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下:「那我同您一起等。」
這一等,又是沉默無言的大半日。
靈渢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快被燒乾了的爐子,差一步就要冒火,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顫抖著強笑道:「神君,我曾經有個青梅竹馬的心上人。他是個病秧子,但是他人很好……對乾都的所有人都很好。他總跟我說,等他病好了,就要和我一起遊歷四海,把所有好看好玩的東西都帶回來,送給東海還沒成年的孩子們。」
「可是後來的某一天,他的病好了,卻突然性情大變,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我這些年來,一直在試圖告訴自己,他只是病得太久了,想要過得肆意些而已。可是後來,他的種種行跡,讓我實在無法將他和之前那個我愛的人聯繫起來。」
「我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試圖去尋找他當年性情大變的真相。後來我發現……他其實沒有變啊——他是被人所害,他已經死了,留在他身體裡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魂魄……」
靈渢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我得知道是誰害了他,我至少得讓他清清白白地離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