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等她回過神,書堂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輕輕的笑聲。
冥滄斜倚著門框撫掌而笑,深藍的眸底卻半點喜色也無,他套著暮溱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銳利的目光卻那樣直直地望向明曜。
「收一收你泛濫的同情心,」他說,「明曜,北冥何罪,要你來贖?」
青年在眾人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入書堂,他在群魔之前站定,輕笑:「都不許低著頭。」
冥滄回過身,與雲咎對視,低聲道:「不過是灰飛煙滅而已,成王敗寇,適者得生。北冥自古以來便是如此,這是我輩之道,為何走出魔淵便成了罪惡?天道與神明從未正視過北冥,為何我們如今卻要向神明低頭?」
他回頭望向身後的魔魂,十丈之高的巨蛇法相在身後驟然顯現,那法相周身濃郁的魔氣已經殘損不堪,卻如同一室抵擋風雪的破舊茅屋,生生將執法神強悍凌厲的神壓抵擋在法相之外。
冥滄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卻依舊顯得十分輕鬆,他的目光落在明曜泛紅的眼圈上,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誠摯的笑意:「小丫頭,留在北冥,或者留在西崇山當一隻萬事不知的小鳥不好嗎?挨在大人旁邊湊什麼熱鬧?硬把好日子過得這麼苦……」
「早知如此,我該吞了你。」
明曜在巨蛇法相顯現的那一刻就怕了,她臉色煞白地搖了搖頭,就怕冥滄這幅引頸受戮的模樣真的令雲咎起了殺心。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扯雲咎的衣袖,誰知指尖剛剛觸及到布料的一角,就被雲咎極用力地納入掌中,一根一根地收緊、包裹住。
他在袖底攥著她的手,從未那樣用力地緊握。
明曜愣了一剎,再抬眼時發現冥滄也寒著眸盯著他們交握的手,下一瞬,青年移開眼,喉底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明曜察覺到氣氛中微妙的變化,如芒刺背般直了直身子。空氣仿佛凝結了,冥滄和雲咎那樣對立著,也不說話,某個剎那,明曜覺得他們能這樣站到天荒地老。
她深吸了一口氣,理清了自己的思緒,緩緩對冥滄道:「北冥,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冥滄知道明曜在問什麼,她在問他,如果不強占他人的疆域和身體,北冥是否就只能這樣暗無天日地存在下去。
這個問題其實沒有答案。因為北冥面對的是八方迷津,在用血與骨鋪成出一條道路之前,沒有人知道北冥的出路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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