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咎目不斜視地從冥滄身邊經過,清冷的面容沒有絲毫變化,全然將他無視的樣子。兩人一路穿過庭院走入書堂,未等明曜反應過來,雲咎左手化出長劍驟然出手,刀光霹靂而過,直將滄瀾庭書堂的房頂掀翻。
下一刻,一陣強力的神壓兜頭而下,神明漆瞳冰冷地掃過一個個披著龍族子嗣外皮的魔魂,看著他們被執法神的神壓震懾得無法抬頭的樣子,緩緩鬆開了明曜的手腕。
神明左手虛握的長劍如流光般迅速消散,他站在明曜與那滿室的魔魂中間,潔白的衣袍與神光令他與周遭顯得格格不入,他的視線落在明曜的咒印上,注視許久,才道:「挽回東海龍族逝去的東西麼?現在,做給我看。」
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明曜身體微顫,搖頭再次將手腕抬起:「您先把咒印收回。」
「好讓你替北冥贖清罪孽後與我割席?」雲咎冷冷看她片刻,「我從未同意。」
「現在的你,是在替執法神行刑。」
第65章
明曜站在雲咎身旁, 分明是不遠的距離,卻好似隔著千山萬水。
北冥魔魂透過龍族子嗣的眼睛,一言不發地望著她, 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令明曜感到熟悉——曾經她在北冥的時候,那些照顧她的魔族,也是用同樣的目光注視著她的。
艷羨的、憧憬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們在看著她, 也仿佛在透過她看向無形的天道和北冥之外難以想象的世界。
在北冥的時候,即使魔族對她釋放出了足夠的善意, 但這種無意流露的目光卻仿佛一堵無形的高牆,常常將明曜一個人困在北冥之外的地方。
而此刻, 明曜又一次觸碰到了那面堅不可摧的高牆。
「不該是這樣的, 」她喃喃道,「我不是在替您行刑……」
明曜的目光掃過書堂中被神威壓得抬不起頭的群魔,她手足冰冷, 感覺整個人都被一種莫大的無力感裹挾:「我是在替他們贖罪,只要我能夠召回龍族子嗣被吞噬的魂魄, 北冥的罪孽就能減少一分。所以……我不能再讓您的咒印繼續庇護我了, 這對您而言並不公平。」
「公平?」雲咎垂眸, 夜色般的漆眸卷著涼涼的寒意拂過明曜的臉頰,「冥滄連同北冥魔魂犯下的殺戮之罪, 要你來補償, 對你而言,公平嗎?」
「這不一樣!」明曜有些急切地抬起頭,「我是甘願的!」
隨著她的動作, 明曜一下子撞入了雲咎的眸中, 她看著那雙寒潭般的雙眼中倏然泛起了一點兒細碎的微光,仿佛從水底潮湧而出的漣漪。神明低頭看著她, 表情分明沒有變化,但有那麼一剎,明曜覺得他似乎有什麼話也將要脫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