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兩人在峽谷待了很長的時間。雲咎最初只是坐在三個姨姨經常閒聊的廳中,聽明曜和她們聊天,可還沒過多久,許多其他的魔族就帶著尖錐和冰板走了進來。
明曜看到他們手上拿的東西,嚇了一跳,下意識站起身擋在雲咎的面前:「你們……」
魔族卻將手中的冰板翻轉,走到雲咎身旁,十分誠懇地問:「神君,您看外面的魚,和我們畫的是一樣的嗎?」
雲咎將明曜拉著坐回位子上,偏過頭,伸手點了點冰板上刻出的圖案,跟他們提了一些意見,又問道:「你們為何要刻這個?」
魔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得畫下來呀,不然以後神君離開了北冥,我們就見不到這些東西了。」
「不會的,」雲咎默了默,將修長的手指輕輕納入掌心,「它們會一直在的。」
「誒?哈哈哈好。」魔族不敢置疑,只打著哈哈馬虎過去了。
與之前一樣,明曜與姨姨們尚未開始回憶往昔的寒暄,就又一次被過於熱情的魔族打斷。
他們拿著冰板簇擁在明曜和雲咎身旁,在姨姨們不大的小廳中排起了隊,請雲咎指點他們的畫作。
明曜還記得雲咎千年前對於繪圖之道是毫無天賦的。可比起魔族而言,如今的雲咎簡直堪稱大家,加上他性子沉穩,講話有條不紊、娓娓道來,耐心的時候,其實頗有些教書先生的感覺。
明曜坐在他身旁靜靜看著魔族和雲咎的交談,他身穿著水紅色的薄紗外袍,清俊的五官並沒有被那艷麗的薄紅搶去風頭,反而因此顯得更為清雅俊逸,令明曜不自覺地生出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她微緊了緊牽著雲咎的手,怔忪地又一次回想起雲咎方才的話。
「如果你答應的話,在西崇山大婚之後,我會放下神族的一切,和你回來,一輩子留在北冥。」
她沒想到雲咎會在這種情況下,如此鄭重懇切地向她提出這件事。
而且不是從前那種略帶強硬的態度,仿佛只是在徵詢她的心意。
雖然感覺很恍惚,但明曜此刻看著雲咎溫和的臉,突然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此刻的雲咎,哪怕和千年前有些不同,但……他一定不會像天道給她展現的夢境那樣強迫她。
或許是感覺到明曜手上的力度,雲咎側頭望向她,漆瞳含笑,也施力回握住她的手。
等兩人從峽谷離開時,天色——至少是雲咎幻化出來的天色漸暗。明曜和他緩步沿著山脊回家,兩人交握的手牽了太長時間,明曜感覺自己掌心有點泛潮,想抽回手,卻被雲咎拉住。
他望著她,聲音帶著幾分小心:「明曜,今天……你開心嗎?」
明曜點點頭,笑了:「開心的,像是做夢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