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神總有機會可封, 更大的神權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還是留給雲咎這樣鐵面無私的冤大頭干吧。
因此, 在雲咎持神諭自東海前往北冥之後, 不管是這種在隔岸觀火的,還是真對神諭有些蠢蠢欲動的,都迫於執法神|的|名號沉默了下來。
沒有人再試圖前往北冥, 和執法神分一杯羹。
可出乎多數人意料的, 是當西崇山主神歸位,神域結界再一次打開之時。神族不僅沒能得到墮神伏誅的消息, 就連北冥魔淵,好像都風平浪靜、無事發生一般。
怎會如此?執法神不是一向厭惡魔族,更妄論這次北冥還和墮神勾結 ,更是罪無可赦嗎?
這樣的念頭,不僅神族有,就連西崇山懵懂無知的精怪神侍也有。
因此,當雲咎抱著明曜從玄冰車輦中下來的時候,山中生靈都瞬間沸騰了。
「我、我沒有眼花吧?明曜竟然還是回來了!」
「還是神君抱著回來的……」
「北冥與墮神勾結,我以為神君不會將她留在身邊了。」
明曜窩在雲咎懷中睡得正香,隱約感覺到走動的顛簸也不曾完全醒轉。可禽鳥聽力很好,山中生靈的竊竊私語也並未掩飾,明曜勾著雲咎的脖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輕聲道:「回來了?」
「嗯,」雲咎也聽到了那些生靈的言語,腳步卻並沒有停頓,只抬手輕輕摸了摸明曜的頭頂,略抬起下巴,使她更安穩地蹭入自己懷中,「還困嗎?」
雖然回程的這些日子里,明曜在車輦上什麼事都沒有干,可身上的乏力之感卻與日俱增,就連神力日夜浸潤都未曾緩解。
雲咎一度為此十分焦慮,倒是明曜一直抱著他安慰,承諾大婚之後她的身體一定會好起來,才讓雲咎勉強安心了幾分。
但明曜隱約感覺到,因為自己身體狀態反反覆覆地垮塌,雲咎對於結契的願望便更加急迫了。
急迫到,每天晚上都會按著她不停地道歉、懺悔,說若是千年前自己直接墮神,或許就不會讓明曜受那麼多苦了。
每每他說這樣的話,明曜都會很擔心地湊過去親親他,然後告訴他現在這樣也已經很好了。
她恢復記憶的時刻,比雲咎早了很多。最初她會將曾經的雲咎和眼前人混為一談,後來又開始學會將他們看做兩個相差甚遠的人,到如今,明曜慢慢明白,不管是千年前還是現在,雲咎依舊是雲咎,就算年歲、性情,處事方式都有些不同了。
可底色還是一樣的。
雖然天道給她展示的夢魘真實到此刻回想還是會心悸,可明曜已經看開了很多,能夠將其歸於無數平凡夢境中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