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並不了解千年前的事情,更不可能知道,此刻西崇山的生靈在明曜眼中,都像她親手澆灌的草木,於是她只能半是欣慰半是疑惑地看著明曜:「明曜……你好像,變了很多?」
「這樣嗎?」明曜在小玉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應該是有一點。」
除了西崇山那些有意無意在迴避著明曜的生靈之外,在執法神回歸神域後不久,西崇山陸陸續續地也駕臨了許多神明的分身。
其中大部分明曜都不認識,而雲咎也著實沒有熱情招待的意思。
反倒有些時候,若明曜正巧在雲咎身邊,那些神明分身一旦露出頗有深意的目光打量她,雲咎都會面露不悅地將其趕出西崇山。
關係親近一些的,倒是會在趕人之前順帶發一張婚帖。
於是執法神即將大婚的消息,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傳遍了神界。
在明曜回到西崇山的第五日清晨,她坐在雲咎懷中,看著神明專注地繪製著婚服的圖樣,覺得非常好笑。
她盯著雲咎面無表情的俊臉,剝了個橘子湊到他嘴邊,若無其事地安慰:「其實我覺得,這個圖樣交給神侍們畫,也是可以的。」
「不行,」雲咎吞下橘子,抬頭親了親她,「她們都畫不好。」
「可是……」明曜忍俊不禁地盯著滿地的廢稿,「我覺得你畫得更不好。」
雲咎默然了片刻,他發現自己的畫技,仿佛是明曜永恆的話題——她很喜歡抓著這點笑話他。
神明放下毛筆,掐著少女的腰使她面朝自己,漆瞳上抬,閃爍著幾分危險的暗芒。
明曜垂頭看著他,心尖顫了顫。
雖然神明不會老去,可雲咎的容貌和千年前還是有點差別的,他五官比從前更深邃,線條也更凌厲一點,若不帶笑意,這樣銳利的眼神放在他如今這張清冷有餘,溫和不足的臉上,確實有點嚇人。
明曜有種撩到老虎鬚須的錯覺,不自然地在他腿上動了動,小聲道:「……雲咎,那個,你從前沒那么小氣的。你也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
雲咎聞言,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來:「哦,小氣。可我有對你做什麼嗎?」
明曜哽了哽,臉上露出一絲憋屈,最後妥協般非常乖巧地搖頭:「沒有……您最好了,一點兒都不小氣。」
「嗯。」雲咎垂下眸,一手更緊地環住她的腰,一手取過案上新繪的婚服圖紙,眉間微蹙,「當真不喜歡?」
明曜鬆了口氣,見他確實沒有再追究她的調侃的意思,於是也認真打量起了那圖樣——其實是好看的,雖然沒那麼精緻,但真的很用心,即便沒有上色,她也能想像出這件婚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樣子了。
明曜彎起亮晶晶的桃花眸,誠懇地讚嘆:「喜歡的,已經很好看了。」
雲咎卻沉默了片刻,認真地打量她的表情,淡淡開口:「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