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在明曜回到西崇山之後,儘管招魂反噬依舊使她日漸虛弱,但她仍然每天都空出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跟西崇山的生靈們圍聚在一起聊天。
大家最開始在得知明曜即將與雲咎成婚時, 是艷羨多過於其他的,畢竟不提雲咎對明曜眾所周知的偏愛, 僅僅是與正神結契,共享永壽這一條,就已經是大家從未想過的事情了。
但隨著和明曜交流的深入,西崇山生靈對她的這一份艷羨很快便轉化為了理解。
並且大家都覺得……明曜對雲咎的印象,和雲咎在他們眼中的形象——這差距,也實在太大了。
「其實神君人很好的,雖然從前面上冷淡了一點,但他內心很溫柔。」明曜說,「雲咎嘴上不說,可西崇山的一草一木,他都放在心裡呢。」
明曜這是在回答,大家問她怎麼這樣快就不害怕雲咎的事。
西崇山生靈聽了這話只面面相覷——在他們印象中,雲咎雖然從不曾對他們動怒,日常給他們本體澆灌分配的神力也是分毫不差,但這些舉動比起「將一草一木都放在心裡」,似乎還差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大家覺得明曜這話有些敷衍了事的嫌疑,可她的神情是那樣柔和而認真,像是真的陷入了一段非常美好的記憶中——這使大家不約而同地點起了頭,決定將所有不贊同都悄悄含糊過去。
時間就這樣一日日過去,西崇山生靈跟明曜聊得越多,心中對她的憐愛便越發深切——怪不得神君會喜歡這個小姑娘呢,她善良實誠,而且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
一點點的善意都會被她當做金子般珍藏,又何況雲咎是真的十分喜歡她。
日子久了,大家好像都開始和新婚雙方一樣,歡欣而熱忱地期待起了之後的大婚。
但沒有人知道,真正對這樁婚事開始產生隱隱擔憂的,卻是明曜本人。
她又開始被捲入天道的夢魘中了,之前那場只見了一次,便令她夜不能寐了好幾天的夢魘再次侵襲了她的識海。
但這一次,明曜開始學會去抵抗夢魘所帶來的影響。
她就要與雲咎成婚了,她不斷對自己說,夢境中的一切都是假象,只有觸手可及的東西才是現實。
然後她又一次驚慌失措地驚醒,伸手緊緊擁住了身旁攬著她淺寐的神明。
雲咎幾乎是在她睜眼的瞬間就清醒了,他抬臂將明曜抱到自己身上,西崇山如水的月光從窗外檐下傾瀉而入,他望著明曜霧蒙蒙的雙眸和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伸手一下下撫摸她的後脊,像是在給什麼柔軟的小動物順毛。
「做噩夢了?」自從天道莫名其妙出現在明曜的夢境中之後,即便雲咎在她沉睡時特意封住其識海,但依舊對這件事產生了很深的戒備。因此,在明曜此刻突然驚醒後,他便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明曜趴在雲咎胸口,聞著他衣上的冷香平復了慌亂的心跳,然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抬眼看向他:「我的識海……還是被神力封印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