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沉默了片刻, 蹲下身,探手點了點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問他道:「素暉姐姐的殘魂,可以維持多久不散?」
雲咎道:「只要她在這片水澤結界之中,便沒那麼容易散去。」
明曜點了點頭,同來時一樣,跟著雲咎的腳步離開。
她沒有開口的意思,雲咎便也不問她和素暉講了什麼,兩人之間的氣氛過於壓抑,明曜走在雲咎身後,忍不住抬頭,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落到他後肩。
耳畔,又響起素暉方才的聲音。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天道囚人進入玄霜境併吞噬其力量,也是有一定限度的。不然憑祂對力量的渴求,恐怕早在我墮神之時,便會強行使用玄霜境將我吞噬。」
「此次西崇山上發生之事,必然引起天道忌憚,以防其陰謀泄露,祂才不得不得一下子強行將我們一同囚入玄霜境。可光是將我們囚入此間並不夠——就像蟒吞象,吃得進,還得消化得了,不被迫吐出來。」
「此事的關鍵,就在我剛剛所說的陣眼身上。若將玄霜境看做一處普通的陣法空間,那其陣眼的作用,就是維持整個空間的平衡。若某個世界出現了對天道不利的動盪,那陣眼便會立刻生效,先行解決一切。」
在玄霜境的世界中,所謂「對天道不利的動盪」,要麼是入境者在玄霜境中察覺到了天道的軟肋,要麼是有足以威脅到玄霜境平衡的力量即將出現。
在素暉看來,明曜穿梭的這幾個世界,之所以會被雲咎以如此突兀的滅世執法終結,一是天道想藉此暴虐不堪、血流成河之景擊潰明曜的精神,二便是在這些世界中,一定出現了天道忌憚被人察覺之事。
而明曜卻覺得……還有第三點。
幾乎在每個世界被毀滅之時……她都有涅槃重生的可能。
在那些被雲咎一箭穿心,被神火化為飛灰的絕望散去後。若她仍存在於那個被天道毀滅的世界裡,她一定有可能涅槃並繼承煜初全部的力量。
那種力量,是否足以威脅到玄霜境的平衡呢?
明曜一步步踩著雲咎走過的山道向前,垂著頭,默默地想:這個世界正常來講,並不會那麼快結束……或許我能……背著雲咎偷偷嘗試一下。
可此心念一出,身前的男人卻仿佛覺察到什麼般停下了腳步,他回身望向他,墨色的眼眸低垂,帶著涼涼的疏離:「你在想什麼?」
明曜瞬間停下腳步,她攥起拳,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雲咎的問題。
雲咎深深看了她一眼:「明曜,不管你從何處來,往何處去。此刻你既已在我身邊,我便不會輕易放你離開。」
「所以,莫生無望之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