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開口道:「我看見他了。」
他的眼睛還是望著儀錶盤,看得很認真,一點都不像出神的樣子。荔莉反應了兩秒,忽然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而他的眼裡更不是什麼儀錶盤,分明是努力在回憶里描刻那個人的模樣。
荔莉咽了一下,想了想才問:「大堂碰到的?都說什麼了?」
謝雨濃逐個回答她:「大堂碰到的,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是說什麼了?」
「他跟我說……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他頓了頓,可能在回憶戚懷風的樣子,然後才說,「我說好久不見,戚先生。」
荔莉呆呆地看著他,乾巴巴眨了兩下眼睛,大約安靜了一兩分鐘,她下意識抬手對著謝雨濃的腦袋來了一下。謝雨濃沒有躲,也沒有捂,只是微微往另一邊靠了一些,他在荔莉張口的時候,縮了一下脖子,好像那些話真的會變成冰雹落進他的衣領里。
「你有病吧!你幾個意思啊?你這都離婚了,你還想不想跟人家有以後啊?哦,人家問你好,你張口三個字就把人家拒之千里之外,謝雨濃,我服你,我真的服了你了!」
謝雨濃低下頭,好像真的有認錯的態度似的,只有荔莉知道,他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心裡有意見也不敢反駁,一遇到事就做縮頭烏龜!
「把頭抬起來!」
謝雨濃渾身一震,把頭抬起來了。
荔莉沒好氣地從一邊摸出一瓶水來,咕嘟咕嘟灌了兩大口,才說:「我這趟回來,不把你的終身幸福搞定,我是不會走的,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謝雨濃看向她,問:「你還要走啊?」
荔莉一扭頭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的眼神,更加來氣了,恨鐵不成鋼地問他:「你對我,你都知道挽回,爭取,你對戚懷風怎麼不知道?不挽回也就算了,你還很會往外推,這幾年,沒有他了,你過得好嗎?你開心嗎?你滿意嗎?」
他被訓得又低下頭去,但想起來荔莉叫他抬頭,所以沒有低得很明顯,只是眼睛還是不敢看荔莉,瞥向不知道哪裡,悶了一陣,才說:「可是他沒有我,才會過得更好。」
荔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無語道:「我真不知道你從哪裡得出這個結論。」
謝雨濃認真地數起來:「他這些年拍了二十三部電影,十四部主演,幾乎每一部都有各大獎項提名,有兩部拿了金像,一部金馬,一部柏林銀熊,三部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