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醉了。」莊生的嘴躲著酒杯,肩膀掙脫了他的胳膊。
「醉了好,一醉解千愁。」張鵬指著他的臉,臉卻對著別人,「這小屁孩啥都好,就是弦繃得太緊,今天我要給他松一松。」
「我不喝。」莊生站起來要走,卻被張鵬牢牢按住。「你這傢伙,怎麼一點都拿不出手,喝一點會死啊?來,給個面子。」
莊生臉色煞白,緊閉嘴唇。無處可躲時,他的手由下往上打中了張鵬
手裡的酒杯,杯中的酒潑在他和張鵬的臉上。
周圍的鼓譟瞬間冷卻,大家都疑心張鵬要發火。不料張鵬抹了一把臉,舌頭在嘴邊舔了一圈,嘻嘻一笑:「這樣也算,這不就等於我倆同喝了一杯酒嘛。」
「龍蝦醬,過分了啊。」馬三缺站起來說道。
莊生站起來,拔腿就跑,把一桌子人都晾在身後。
「這個小王八蛋。」馬三缺罵了一句,看到張鵬神情沮喪,立刻轉怒為笑道,「走了更好,省得掃興,來來來,大伙兒喝酒。」
張鵬把杯中的殘酒倒進喉嚨中,喉結一動,就一仰而盡。
第七章
張鵬回去的時候,上鋪亮著燈。藍色的床簾將上鋪嚴絲合縫地團團圍住,書頁翻動的聲音傳出來,像蠶蛹一般自成一統。張鵬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簡單洗漱一番就上了床。今天莊生確實傷了他的心,讓他心灰意冷。他是真心誠意地希望莊生能夠高興一些,開朗一些。可是莊生一點都沒有感受到他的好意。莊生大概覺得有塊私密的不受侵犯的領地,比抱團取暖的群居生活更加重要吧。
有些人可能註定無法成為朋友,這也是沒法強求的事。
張鵬沮喪地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從頭蓋到尾。他的女朋友會在十點半打來電話。十月末,這邊尚未供暖,但故鄉金河市風波鎮三張村應該已經進入冬季,甚至可能已經下雪。他仿佛看見,一個女孩站在寒風凜冽的街頭,把IC卡插進公共電話卡槽,用冰冷的指尖撥打了他的號碼。仿佛是有心靈感應一般,他的手機也隨即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