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了聲口哨,可是沒有動靜。
忽然想起來,雜物間裡有一把爸爸當年用過的鐵鍬。
他扛著鐵鍬出了門,掄起來狠狠地砸向鋪在下水溝上的水泥板,「哐當」一聲,震得虎口生疼,水泥板上只多了一道白印。冷寂寂的巷子裡,經過的人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看到他的樣子,又搖搖頭加快腳步離開。他分明聽到他們的議論聲:「宋教授那個傻兒子,又犯病了。」
「你這樣是不管用的。」一個聲音忽然說。
宋長樂順著聲音看過去,被徑直射過來的十萬道晨光照得睜不開眼。一個纖細的影子被陽光裹緊,邊緣處有金色的鋒芒,美麗得像是一種幻覺。等到他適應了強光,才發現那其實是一個女人。
宋長樂不自覺地說了句:「那怎麼辦?」
「要從底下撬開。」女子說。
在她的指導下,宋長樂換了一種操作,他把鐵鍬的一段插進洞口,抱著另一端使勁往上抬,這個辦法果然神奇,水泥板鬆動了些,但需要很大的力量才能搬走。那女的走過來,幫著他移掉水泥板,然後如法炮製,搬走了第二塊。
阿歡的下半身在水泥管口的外面,腦袋和前肢在裡面,卡得很緊。它的身體已經硬了,對宋長樂的哭喊無動於衷。宋長樂把它的身體拽出來,看到它的嘴角還在流血。
宋長樂想要抱起它,女子摁住了他的手:「你要幹嗎?」
「我要給它洗澡,它這麼髒,一定很難受。」
「你不能這樣碰它,這樣很危險,你有手套嗎?」
宋長樂想了想,想到雜物間裡有他父親栽花用的棉線手套,點了點頭。他雖然想像不出阿歡會有什麼危險,但是在整條清水町唯一給他幫助的女人,還是獲得了他起碼的信任。
「你要找一個足夠大的蛇皮袋,戴上你的手套,拎著狗的後腿,把它裝進去。」
「然後呢?」
「它已經死了,當然是找個地方埋起來。」
「它是去天上了。」宋長樂搖搖頭,拒絕把「去天上」和「死」這兩件事混為一談。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是卡通片裡的大反派才會有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