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多多替他開的門,第一句話就是:「米南,你的朋友好有意思。」
米南見到了自己的這位「朋友」,他就坐在餐桌邊喝茶,蓬亂乾燥的灰發蓋住了額頭,灰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捉摸不透的光,過於年輕的面龐讓米南頗感意外,他本來以為這個人的年齡最起碼配得上「老謀深算」四個字。
「在聊什麼呢?」米南問笑靨芳菲的秦多多。
「在聊你們米家的歷史。」秦多多把他脫下來的西裝掛在衣架上,「他說你們家祖上有個奇怪的人叫米芾,特別喜歡石頭,以前在縣城做官,還把一塊石頭搬進了自己家裡的供桌上,上好供品,每天磕頭跪拜,說什麼相見恨晚。你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米南還是喜歡和秦多多單獨相處,他能忍受她的台灣腔,卻不能忍受別人聽到她的台灣腔,這太尷尬了。他不能當著外人把這種不滿表露出來,只能好脾氣地說:「米芾又叫米癲,他不是奇怪,是痴迷。我和我的朋友有事要談,你去逛逛街。」
他並非一向出手闊綽,這次給她的零花錢超出以往,是希望她在外面待得久一點。
秦多多喜出望外地離開後,米南才問這個陌生的年輕人:「我該怎麼稱呼你?」
「這並不重要。」
「當然重要,阿貓阿狗也得有個稱呼。」
年輕人狡黠地笑道:「那你就叫我阿貓阿狗好了。」
「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米南搖搖頭說,「我推掉一大堆事,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大白天跑到我的情人家裡,可不是來陪阿貓阿狗聊天的。」
年輕人點了點頭:「我叫星,冥王星的星。」
「為什麼偏偏是冥王星,不是金星土星木星?」
「米先生,我有沒有問過你,為什麼你叫米南,而不是米東米西米北?」
米南大笑,「看來是我多事了。星先生,你到底想跟我聊點什麼?」
「當然聊點你感興趣的。」
「我想聊的太多了,兩岸關係、經濟前景、股市漲跌……」
「好了,時間寶貴,咱們倆就別相互試探了。」星從背在身後的帆布挎包中掏出一個帶有搭扣的黑皮筆記本。筆記本封皮光澤完全消失,邊角破裂,粗糙黯淡,顯然很有年頭,「這是在宋長樂家裡找到的,你可以翻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