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南將筆記簿捧在手中,逐頁翻過。發黃的紙頁上,碳素墨水字跡已經消磨變淡,但字跡的雋秀遒勁,仍是力透紙背地顯露出來。這應該是一本收藏品的記錄明細,不僅記錄著藏品物件的具體名稱,還有收藏的時間,只不過沒有經過整理,顯得頗為雜亂。最早的一筆,竟然已有七十多年的歷史。
他把本子交還給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是宋教授生前的收藏記錄,難道你看不出來?」
「哪個宋教授?」
星冷笑:「你派人照顧宋長樂,不會連他的父親也不認識吧。」
「原來是宋之河教授。」米南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宋教授家跟我家世代通好,我自然認識,不過宋教授已經將他生前藏品捐獻給了國家,政府專門在市博物館舉辦了展覽,目前還沒有結束,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我已經去看了,而且經過跟這本筆記本上的記錄比對,發現一樣不少。」
「所以——」米南說道,「你的意思是?」
星翻開筆記簿,找到其中一頁,展示給米南看:「難道你沒有發現這裡撕掉了一張紙?」
米南定睛一看,果然發現中線附近有剪裁的痕跡:「這說明什麼?」
「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這句話是後來跟你父親一樣去往台灣的胡適先生說的。」星合上筆記本說道,「這個本子上記錄的無疑也是歷史,它也經過了塗脂抹粉。如果你想知道塗抹掉了什麼,這張撕掉的紙是關鍵。」
「難道你找到那張紙了?」
「沒有,但是我有辦法。」星說道。
他的辦法很原始,就是用鉛筆在下面那張紙上橫向塗抹,將凹陷的字跡顯影出來。這件工作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不簡單,因為顯影出來的還有其他紙頁上的印跡,需要將無關的筆畫逐一剔除;還有時間造成的不可逆的影響,都讓那些痕跡過於模糊,幸運的是,書寫者獨樹一幟的「瘦金體」如刀刻斧鑿,在兩邊紙面上留下的痕跡並未全部消失。他用了很長時間,終於辨析出來一個字。
「一個字?」米南譏笑道,「一個字就能發現歷史的真相?」
「那要看什麼字了。」星平和地說道,「這個字是『芾』。」
「『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