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米芾』的『芾』。」星的目光集中在他臉上,如顯微鏡般不放過一絲動靜,「一個收藏家,在他撕掉的那張紙上,有一個除了當做米芾的名字就很少被使用的『芾』字,這說明什麼?是不是說明紙上的內容很有可能跟米芾有關?」
米南似笑非笑,靜聽其變。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星承認道,「除了這個被遺忘的筆記本,他家書房中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好在他家還有個雜物間。」
雜物間裡有很多宋教授生前用過的東西,包括一台壞掉的桌上型電腦。老年人總是這樣,用過的東西都捨不得扔,因為這些東西儘管無用,卻是他們歷史歲月的見證,而這台電腦顯然記錄的東西就更多了。
「這也都是住在宋長樂家裡的那個女人幫你找到的吧?」米南插嘴道。
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原來的話題。他對電腦硬碟進行了數據恢復,發現了海量信息,蕪雜且毫無頭緒,還有一些數據遭到毀壞,難以甄別出有價值的線索。
「這個時候,那本筆記本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年輕人說道,「因為它提供了一個關鍵字。」
「芾?」
「對,芾。」
在這個關鍵字的幫助下,他搜索出了一兩篇關於金石書畫的論文和若干Excel表格文件,在其中的一張不起眼且沒有取名的表格上,他看到類似於收藏明細的文字記錄,上面雖然少了筆記本上的些許內容,卻多出了一行筆記簿上沒有的文字:「北宋米芾《拜石圖》真跡,19490304。」
「所以宋教授就算沒有擁有過那幅《拜石圖》,但起碼在某個時間和它發生過某種聯繫。」星眯著眼睛問米南,「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我怎麼知道?」米南皺著眉頭反問。
「米芾是北宋大書法家、大畫家。他的一幅行書手卷在幾年前賣到七千多萬的價格,而他的畫作卻沒有一幅流傳於世,只能靠後人臨摹才能窺見一斑,清代有個名叫張照的人臨摹的米芾畫作,拍賣價格接近兩千萬,明代陳洪綬臨摹的《拜石圖》,也快要達到一千萬的價格。倘若米芾的《拜石圖》真跡流傳於世,那絕對是收藏史上的一件大事,對於宋代藝術史和文史研究也非同小可,可是宋教授作為一個歷史學家,又是一個收藏家,在他所有學術研究和發表的論文中,對這幅畫隻字未提,仿佛這是一個禁忌話題。這不是很奇怪嗎?」
「聽你這麼說,好像是有點奇怪。」米南彈了彈指甲,漫不經心地說:「可是你說的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
星臉色冷冽,灰色瞳孔中結出一層寒霜:「米先生,我想問問你,為什麼要派你的手下帶走我的朋友?」
「我並沒有讓他那樣做,可能是因為你的朋友比較頑固。」米南蹺起二郎腿,「如果她答應離開清水町,就不會發生那種不愉快的事。」
「你憑什麼讓她搬出清水町?她住在宋長樂的家裡對你又會造成什麼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