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諷刺。」星翹起嘴角,「你在想死的時候,他偏偏不想讓你死,可是等到你想活下去的時候,他卻不想你再活在世上。」
「什麼意思?」盧笙迷糊地問,她剛剛喝下去第二杯紅酒。
「我的意思是,世界根本沒那麼美好,人心的卑劣,你恐怕還不是很清楚。」
「真討厭,幹嗎潑人冷水?」盧笙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臉,想讓滾燙的兩腮冷下去,她有一種想要完全赤裸的衝動,整個身體黏合在地板上,這樣大概會很舒服。如果這場春夢可以再放肆一些,她希望和星一起在地磚上翻滾。
「你前夫見到你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星問。
「沒有啊。」盧笙痴笑著,「他應該很慶幸吧,我終於放過了他。」
「但是你想過他會放過你嗎?」星問道,「在他自以為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你用實際行動給了他一記強烈的耳光,他會怎麼想?」
「不管他怎麼想,反正他總歸是走了。」盧笙往杯子裡倒著琥珀色的液體,訓斥著星的不合時宜,「幹嗎還要說這個?我們完全可以更加高興一些。」
「你嚇到他了,他可高興不起來。」星冷笑,「你那位前夫醫術高明,卻算不得光明磊落。你難道沒覺得,你的慈悲,反而讓你變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那又怎樣,我不會再去纏著他了,可是有機會我還是得去看看小枝……」盧笙揮了揮手,像是要把這些煩惱都清掃出去,她輕啟潮濕而豐潤的嘴唇,微笑著說,「我們能不能換個話題?」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會不讓你死?」星兀自問道。
盧笙趴在桌子上,透過星面前的玻璃杯看他:「是不是你喜歡我,捨不得我?」
「你想多了。」星的目光也透過杯子盯在她臉上,「真實的原因,是倪晟不讓你死。」
「他當然不想讓我死了,要不然我怎麼會用死去威脅他?」盧笙生起氣來。她現在一點都不想再去勾引他了,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傢伙。
星喝清水,自顧自說著話。盧笙的腦子轉不過彎來,她抱著紅酒瓶,一杯一杯自斟自飲,仿佛這樣,就可以把星說出來的故事當成別人的故事。
「倪晟說你以死相逼,要他兩個月後把小枝還給你。可是他在德國那邊的工作要三個月才能落實,這最後的一個月,他無計可施,所以只能求助於我,他說,他不希望你死,最起碼,在他還沒出國之前,不希望你死。」
盧笙醉眼婆娑地看著他,「他找你?他憑什麼找你?他以為你是誰,上帝嗎?」
「我不是上帝,我是星,冥王星的星。」星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