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注意到了他,左右看了看。
他解開安全帶,把臉伸出車窗外:「是我,進來。」
她猶疑著走過來,認出了他,說道:「謝謝你,可是我們不順路。」
「你再不進來,交警就要來了。」他指了指前面路口正在指揮交通的警察說。
她只好小跑著繞過了他的車身,打開后座車門鑽了進去。那裡有柏安平的健身包,裡面有他用的干毛巾,還有可以接車載電源的吹風機。柏安平把空調的暖風開大了些,轉頭對她說:「想辦法把你自己給弄乾,要不然你一定會感冒。」
安晴說了好多聲不用,打了一個很響亮的噴嚏後,才拉開他的包上的拉鏈。她用白色的浴巾擦拭著頭髮,對他說:「我會洗乾淨了還給你。」
「不需要,有你的味道才好。」他習慣性地輕薄,但想起她是有男朋友的,立刻改口道,「我在開玩笑,我的意思是,反正每條毛巾我都只用一次。」
「謝謝。」她小聲說。
他從後視鏡中看著她的眼睛:「不是說腿好了嗎,怎麼現在看起來更嚴重了?連路都走不動的樣子。」
「確實好了,是我自己沒注意,把腳給崴了一下。」安晴擦著發梢說道,「下樓梯的時候,因為被撞的右邊膝蓋還有些疼,所以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左腿上,被一個小孩從後面撞了一下。怪我自己,穿了雙高跟鞋。」
「這麼說,還是跟我有關係,要不是我撞了你,你也不至於只靠一條腿發力。」他笑著沒話找話,「我本來還以為是你男朋友弄的。」
「我男朋友已經走了。」
柏安平並不明白「走」這個詞的正確含義,也不想明白。他總是對與
己無關的話題保持審慎的沉默。為了不讓氣氛忽然沉悶下來,他再度打開了音響。
安晴聽到前奏就跟著哼起來。那是一首英文歌,男音清亮中帶著些沙啞,舒緩而高亢。安晴的節奏和發音都在點上,顯然對這首歌相當熟悉。
「這歌叫什麼來著?」柏安平問。
「Always Somewhere,演唱者蠍子樂隊。」安晴回答後又反問,「怎麼你自己音響里的歌,你都不知道?」
「都是我女朋友弄的。」柏安平不好意思地說。
「這麼說,你女朋友也喜歡重金屬嘍?」安晴眨著眼睛問,「她是幹嗎的?」
「她不幹嗎。」柏安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盯著前方的雨幕,餘光看出後視鏡中那張臉有追問的跡象,立刻堵住了她的嘴,「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