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條黑暗中形同廢墟的老街,拉上一泡屎也算無傷大雅,畢竟人有三急,阿多只能等著,等得有點心焦,又不敢大聲催促,只好輕聲試探:「阿星,你拉好了沒有?」
星可能拉得太忘情,也可能是沒聽見,沒有搭理他。
「阿星。」阿多站了起來,用拐棍點著牆壁,朝星適才去的方向走了兩步,「你在哪兒?」
「我在這兒。」星總算有了回應。
阿多感覺到一隻手牽住了他的衣角,這才放了心:「你擦屁股了沒?」
「我帶了紙。」大概是蹲得太久,星的呼吸有點沉重,說話的聲音有些發蔫兒。
他們一前一後沿著來路往回走,回到按摩院,躡手躡腳地進了房間。星上了床,連腳也沒有洗。阿多心情沮喪到了極點,也是一宿無話。
似乎是受了風寒,翌日清晨星躺在床上爬不起來,額頭像火一樣燙,嚇壞了阿多,嚷著要帶他去鎮上的衛生院。星蓋著被子,一隻手從褥子底
下抓住他的胳膊,聲音低沉卻無比堅決地叫他閉嘴:「我只是普通感冒,休息一天就沒事了。」
「感冒也要看醫生。阿奇當初就跟你一樣感冒發燒,也不去看醫生,不得不去醫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跟他是兩回事。」星頑固地蓋著被子,囑咐阿多沒事不要叫他,他只想好好休息。
好在這一天早上並沒有顧客上門,郭老闆閒得沒事跑到街上看人打牌,中午才回來,和兩個按摩師圍著飯桌吃飯,問怎麼不見阿星。阿多直接從樓上下來,並沒有回房間,直言說阿星不太舒服,在房間裡休息。郭老闆笑著說:「阿星幸虧是個盲人,要不然這個時候生病,還真有點犯沖。」眾人不解,他才說起昨晚發生的一件怪事。
昨天晚上,鎮口的董老闆被人開了瓢。
董老闆練過硬氣功,經常在自家店門口拿兩塊石鎖練功,虎虎生風,還精通水性,有「浪裏白條」的諢號。他經營著清溪鎮上唯一一家化肥農藥經銷店,壟斷了遠近八十多平方公里村鎮的化肥銷售,沒有人敢和他競爭,就是因為他有一身的橫練肌肉和十幾個無業混混小弟。
這麼狠的一個人,昨天晚上吃了大虧,後腦勺給板磚砸到骨裂,現在正躺在醫院裡。不過,他對警察說,他在被襲擊之後也還了一拳,估計正中伏擊他的人腋下,那人可能也傷得不輕。警察以此為線索,正在全鎮排查。
「在哪裡發生的?」阿多問。
「聽說是在老街口。」
阿多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他吃完了飯,回到房間,想把這件事告訴阿星,發現阿星的床上只有散亂的被單,人不知去往何處,但肯定是他們吃飯之前就出了門。這個阿星可真不安分,眼睛瞎了還亂跑,要是出了事,鐵定撐不到試用期結束。郭老闆心腸不錯,但最討厭手下人節外生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