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細細的兩道眉毛瞬間便擰到了一起,青筋像是蚯蚓一般從額角一直蔓延到了頸側,就連她的臉部肌肉都抽搐了起來。
「你怎麼坐在那裡了,齊騖同學,那不是你的位置,你在破壞我的課堂紀律。」
李老師梗著脖子,衝著齊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她死死瞪著齊騖,雙手撐在課桌上,說話時,她的指甲竟然輕而易舉地摳進了講台的桌面。
「滋——」
木材與指甲之間的摩擦聲惹得教室里所有人都齊齊打了個寒顫,這一刻就就連平時最刺頭最不聽話的學生,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不敢與講台上那個面目猙獰的女人對上視線。
除了齊騖……
齊騖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李老師的不對勁,他就跟往常一樣坐姿懶散,眼皮耷拉著掩著眼珠,甚至連頭也沒有抬——他的目光還是黏在自己面前,那個一動不動的少年的脖頸處。
「換個座位好聽講。」
他心不在焉地說道。
而就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李老師的嘴角重重地抽了一下。
幾滴涎水順著她歪斜的嘴角淌了下來,好在下一秒就被她立即抬起手,粗魯地用袖子一把擦去了。
「呼……」
隱隱約約的,仿佛有一種相當低沉,細微而又含糊的呼嚕聲,正從年輕且消瘦的女人深處溢出來。
謝希書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了李老師,那稍縱即逝的聲音卻瞬間消失了,不過,在謝希書看來,李老師的狀態依舊不佳。
他甚至覺得,李老師看上去……好像快要瘋了。
無論是對方嘴角不自覺抽搐的肌肉,還是脹得紫紅的臉頰,亦或者,是她肩膀處肉眼可見的顫抖,都讓人不由得擔心起,李老師會不會因為過度激動而腦溢血什麼的。
好在謝希書那莫名其妙的擔心最後都落空了。
李老師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倏然間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一樣,耷拉下了肩膀。
她喘著粗氣,看著齊騖,喃喃說道。
「……那你不要打擾其他人念書。」
說話時,她的頭部微微有些歪斜。
然後,她打開了教案,開始了激情四溢的講課。
「喀——」
講台下,謝希書因為太過於用力,筆尖直接劃破了單薄的本子,中性筆的圓珠變了形,墨滴滲出來,滴滴答答污染了好幾頁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