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齊騖顯然不是那種需要解釋自己行為動機的人。
「怎麼,不歡迎我?」
男生薄薄的單眼皮下,細小漆黑的瞳仁滑動了一下,哪怕配合著他嘴角那一抹假笑,看著也依舊親切不到哪裡去。
謝希書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而之前開口的成安更是縮了縮脖子,鵪鶉般乾笑著慌張回道:「哪裡會啊——哎呀齊哥你賞臉坐我們這兒,這多排場啊哈哈哈,那個詞怎麼說來著,蓬蓽生輝!」
齊騖哼了一聲。
這時謝希書那位原本的后座已經收拾好東西麻溜逃了,齊騖坐了下來,可他的目光,依然凝在謝希書的身上。
「額,齊,齊哥?」
此情此景,圓滑如成安,自然也意識到了點不對勁,目光在謝希書和齊騖中來回換了好幾下。
「……歡迎。」
謝希書汗毛倒豎,垂下眼帘,細如蚊訥地回了一句。
然後便飛快地轉過了身,不敢再多看齊騖一眼。
第5章
說完那句話後,謝希書便飛快地轉過了身,脖頸僵硬地梗著,一動不敢動。
任誰來看都能看出來,謝希書在這一刻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事實上,普通的害怕已經不能形容謝希書此時的心情。隨著距離的拉緊,齊騖的存在感變得愈發強烈濃厚。之前謝希書還能假借寫卷子念書,以及拼命自我催眠來安撫情緒,可現在他因為過度的精神壓力隱隱想吐。
他甚至都沒有聽見上課鈴的響聲,直到李老師夾著教案,帶著猙獰的表情一步一步走進教室。
教室里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謝希書記得很清楚,李老師剛到南明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她實在是太年輕,而且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女老師,別說管教學生了,隨便來個學生頂撞幾句,都能懟得李老師兩眼通紅。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女老師臉上早已不見昔日的怯懦與稚嫩。
這段時間其他人在背後一直管李老師做「顛婆」,謝希書不喜歡這個南明這群人給她取的這個帶有貶低意味的外號。但在這一刻,他也必須得承認,年輕女老師的臉上,現在確實籠罩著一層縈繞不去的狂氣。
經歷了早上種種變故(謝希書很肯定,那個慣來欺軟怕硬的教導主任肯定已經找過李老師了),她臉上的表情卻依舊跟早上在校門前時差不多。
強烈亢奮讓她額角那幾根突突直跳的青筋變得異常明顯。見班上的同學都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安靜,李老師血紅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她的嘴角扯向兩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微笑。
「你看,你們現在這課堂紀律,不是挺好的嗎?我就說了,只要好好聽話,你們還是有救的——」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李老師的目光便凝在了教室中央那個突兀的身影上。
她看到了齊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