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謝希書終於退燒並且有下床的力氣,都已經是好幾天後了。
一場大病,他瘦了不少,好在病好後狀態比他想像的要好,除了虛弱之外並沒有什麼別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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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檢查了門禁記錄和手機留言後,謝希書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那就是在他高燒不退的這段期間,父母確實沒有回來過。
事實上他們甚至都沒有聯繫過謝希書。
有的時候就連謝希書自己都覺得,父母跟自己唯一的交流,可能就是每個月按時打到帳戶里的那筆生活費。
高燒了這麼久,謝希書的手機里只有無數來自於李老師的未接來電和簡訊息,信息內容也千篇一律,全部都是讓他抓緊高三這段寶貴的時間,不要因為小小的病痛便放任自己隨波逐流懶散度日,應該儘快去學校上課。
所以,應該真的就只是錯覺吧。
那段仿佛被人照顧過的模糊記憶,估計就是自己在病得神志不清時,幻想出來的場景。
或者說,在他因為高燒徹底垮掉之前的那個晚上,他所在遇到的那些怪事與難以控制的恐慌,也很有可能是他精神壓力過大導致的被害妄想發作。
謝希書按掉了手機屏幕上的信息框,揉了揉太陽穴,喃喃對自己說道。
他也強迫自己,不要太過於在意家裡那種細微的,若有似無的不協調感。
比如說觸感嶄新仿佛從未使用過的「舊」浴巾。
比如說怎麼找也找不到的那幾套居家服。
還有整個家裡那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腥味。
……謝希書想防打著精神在家裡搞了很久的衛生,然而無論他怎麼努力的清洗沖刷地面,擦拭家具,那股味道依舊縈繞不去,始終未曾淡去。
所以,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之後,謝希書立刻便回到了學校去上課。至少在那裡他不會因為那股味道而疑神疑鬼,精神緊繃。
只不過,他重病在家呆了這麼幾天,再走出門時,卻恍如隔世。原本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街道,忽然間變得無比蕭條空蕩,街道兩邊的店鋪也有不少都拉下了捲簾門上,貼上了暫時歇業的條子。
等謝希書趕到學校,走進教室,他差點兒以為自己不小心犯了糊塗,搞錯了上課的時間——雖然說三中的學生上課不聽講曠課逃學是家常便飯的事,但也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人丁稀少,整個教室差不多空了三分之一。謝希書往日最煩班上那群學生喧鬧嬉笑,這時候卻莫名覺得教室里靜得有些讓人不自在。
好在他座位旁邊的那個位置並沒有空下來,一道熟悉的人影,成安正一如往常地趴在那裡玩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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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自己不也中招了,還問為什麼班上沒人。要知道最近流感大流行,好多人乾脆懶得來上課了。」
面對終於回歸的同桌的疑問,成安還是往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