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希書不由自主地偏了偏頭,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但下一刻手腕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細的刺痛:是齊騖猛地拉了他一把。
「不要理會那些東西。」
男生轉過頭來,硬邦邦地對著身後的少年說道。
「還有,你最好不要離我太遠。」
太遠?
謝希書一怔。
然後他才後詫異地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與齊騖拉開了好幾步的距離——之所以真正遠離齊騖,純粹是因為他的手腕上正纏著一條細長的,濕潤的東西。
就在不久之前,握住他手腕的,明明還是齊騖的「手」。
而謝希書此刻的腳尖,朝向的方向正是那些影子的位置。
「抱歉。」
謝希書臉色有些難看。
他飛快地道歉了一聲,並且忍著人類本能中的抗拒,強迫自己不要太在意手腕上傳來的奇異濡濕觸感。
「我之後會小心——」
他繼續說道。
齊騖沒吭聲,也不知道是因為產生了變異,已經在某方面脫離了人類的範疇,還是因為他天性如此,男生的臉上總是缺乏表情,讓人很難探尋他的真實情緒。
但謝希書卻能感覺到,那積極纏在他手腕上的「觸手」在他道完歉後便猛地收緊了一些,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走了好幾步,差點就那樣直接撞上齊騖的背脊。
謝希書咬著牙,沒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沉默再一次籠罩了兩人。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謝希書緊跟著齊騖又走了一小段距離。
在某個有些眼熟的街口處,他們看到了許多明顯是用來設置隔離區的設施。街邊還許多明顯來自於官方的車輛和設備,但都已經徹底毀壞了。
地上殘留著一窪一窪的血泊。
「……」
謝希書和齊騖在已經翻倒的警戒告示牌旁邊停了一小會兒。
兩個人都沒有對眼前的場景發出任何評價,便麻木地越過了障礙繼續往前走去。
越過這裡之後,街上的車和人漸漸都多了起來:不過「車」指是已經撞成了一堆由碎玻璃和扭曲金屬揉捏而成的殘骸,而「人」指的是支離破碎散落在地上,殘缺不全的鮮紅肉塊。
偶爾在這些血淋淋的廢墟中會冒出一些蹣跚前行的東西,而無一例外,它們都跟謝希書之前遭遇到的那些怪物一樣,變異成了恐怖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扭曲之物。
好在跟學校里的那些怪物比起來,現在出現在路邊的「東西」們明顯要孱弱許多,每當它們企圖靠近,齊騖身上便會裂開了幾道縫隙,那些多出來的「嘴」似乎發出了什麼謝希書聽不到的聲音的,然後怪物們便會心不甘情不願地慢慢退進灰白色的霧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