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後面綴著一根根活物般蠕動的血管與神經,看上去異常噁心。好在光線在明明滅滅的閃爍了幾下後便熄滅了,那噁心的畫面也沒在謝希書眼前存留多久。
只是,沒有了光線,門窗緊閉的藥房離頓時陷入了一片昏暗。
謝希書的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短暫的明暗交替,讓他瞬時失去了視物能力,只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猛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
但那股腥氣卻在一瞬之後戛然而止。一聲渾濁的悶哼之後,軟噠噠的東西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響起的是肉塊互相摩擦時嘰嘰咕咕的聲音,以及一種柔軟黏粘之物被拖拽拒絕時發出的摩擦聲。
謝希書呼吸一頓,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把小刀,哪怕他很清楚,小刀早已被血跡浸染的駑鈍不已,早就沒什麼用了。
黑暗中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從天花板到牆角,似乎無處不在。
謝希書忍耐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有聽到除了咀嚼聲之外的動靜。
他忽然有了一絲緊張。
「齊,齊騖?」
謝希書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口喊出那個人的名字。
「你在……你還好嗎?」
少年的喉嚨干啞,聲音微顫。
咀嚼聲倏然停止。
*
又過了幾秒鐘,黑暗中響起了打火機的咔嚓聲。
搖曳的火光亮起。
齊騖用手舉著打火機,好讓光線能夠鋪得更遠一點。。
「我很好。」
齊騖盯著謝希書,應道。
早已異變的男生,在這一刻看上去跟之前沒有什麼兩樣。他的皮膚光潔平滑,甚至沒有一絲血跡。
他好像就只是在黑暗中摟著謝希書站了一小會兒,什麼都沒有做。
但借著極其微弱的火光,謝希書一眼便發現藥房收銀台後空空蕩蕩的,剛才那個行為怪異的「收銀員」早已不見蹤影。
*
謝希書是真的不願意去細想:齊騖到底用了怎樣的方式,去處理那個「人」的屍體。
*
「那不是人。」
看到謝希書驟然變得慘白的臉色,齊騖眼瞳中有一點微光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不露痕跡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破天荒地,開口解釋了一句。
「看著還像是人,但裡頭的那玩意都快孵化完了,剛才天花板上的那些電燈泡也都是擬態而已——」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