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
疼到謝希書維持著脫衣服的姿勢,眼角直接滲出了眼淚。校服破破爛爛的掛在他的肩膀上,而他卻只能維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抽著冷氣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動彈。
而齊騖看著他,濃黑眉梢輕輕跳動了一下。
隨著齊騖目光的挪動,謝希書暴露在空氣中的肩膀與腰側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他不自覺地咬住了嘴唇,雪白的牙齒幾乎要深陷到嘴唇的皮肉中去。
然後他便聽見了齊騖格外生硬的聲音:
「……真嬌氣。」
什麼?
謝希書還沒反應過來齊騖的意思,男生便用行動代替了進一步的解釋。
濕潤,滾燙,黏膩的觸感霎時貼上了謝希書的皮膚。
有些東西……那些「舌頭」,悄無聲息沿著他的腰側一路上滑沒入他的校服。
「唔。」
謝希書本能地打了個哆嗦。那些舌頭細緻地舔乾淨了他皮膚上殘留的血跡。
最後它們齊齊停留在謝希書最嚴重的那幾道傷口處,來回地觸壓,撥弄,伴隨著大量唾液的分泌,腥氣騰然而起,宛若無形的蛛網般,絲絲縷縷地包裹住了謝希書。
傷口處的血痂正在被軟化。
謝希書感到一陣細微的暈眩——原本如同小鋸子般不斷切割著他神經的劇烈疼痛感正在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麻木感。
很顯然,齊騖異變後所新生的那些「舌頭」並不僅僅只能用來殺戮,而它們所分泌的唾液也不僅僅只是唾液。那些有腥粘的稠液還帶有非常強烈的麻醉作用。
……但無論從哪個方面去想,這種特殊的麻醉作用都沒辦法讓謝希書安心下來。
畢竟,除了人類會在做某些手術時使用外敷型的麻醉劑外,自然界中生物一旦分泌出帶有強烈麻醉作用的唾液,通常都是為了減緩獵物的掙扎,方便捕食者對其進行進一步的消化。
更不用說,謝希書現在的視角,剛好可以讓他看到齊騖的喉結正在不斷地滾動——跟纏繞在謝希書身上的「舌頭」那過於熱情的表現完全不同,後者此時簡直就像在痛苦地忍耐著什麼一般,額角的青筋就像是蚯蚓一般蠕動著,呼吸也異常渾濁沉重。
齊騖現在的表情,再一次喚醒了被謝希書拼命想要忽視的記憶:在小巷裡撲倒謝希書不停舔舐並且攝取血液時,齊騖也是現在這般模樣。
謝希書瞬間汗毛倒豎,全身戰慄。
這完全是一種根植於基因本能的恐懼。
舔舐完血液後,齊騖表現出來的那種饜足與狂熱,總是會讓謝希書想到瘋子,野獸,以及其他一些難以表述的,模糊的不祥之物。
偏偏就在此時,齊騖仿佛察覺到了謝希書驚恐的窺視,他猛然間抬頭,直勾勾地對上謝希書的視線。
蠟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