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陰沉的話語,齊騖原本的人類形態正在一點一點潰散。
「所以,謝同學……你能告訴我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熟悉的饑渴感再一次在齊騖的身體深處蔓延開來,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徹底覆蓋他所剩不多的人類意志……直到一滴濕潤的液體落在了他指腹上。
或許是因為缺氧,又或者是因為恐懼,謝希書眼睫早已被淚水洇濕,那雙濕潤的瞳孔盯著齊騖,毫無血色的嘴唇輕輕翕合了好幾下,擠出了幾聲破碎的音節。
「唔……好難受……」
又是一滴眼淚滑落。
變異後的身體完全無法抵禦這甘美的誘惑,幾根細細的觸鬚猛地從指甲下方探出來,貪婪地將那一滴來自謝希書的眼淚舔舐得乾乾淨淨。
那一絲細微的饜足電流一般沿著神經末梢飛速傳遞到齊騖的整個身體,他重重地顫抖了一下,倏然回歸了清醒。
他猛然鬆開了手。
謝希書發出了一連串的咳嗽,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少年,才用手撐著冰冷的玻璃櫃檯掙扎著坐起來。
齊騖目光閃爍了一下,臉上的縫隙漸消,而那些張牙舞爪蠢蠢欲動想要探向謝希書的舌頭也被他收了回去。
「我——」
他下意識地開口,然而開口之後,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他厭惡失控。在「發育」完全後,有一段時間他也以為自己已經戰勝了身體裡屬於怪物那一部分。
嗯。
然而,當嗅到謝希書身上散發出來的「厭惡」氣息後,他還是無可避免地狂躁起來。
*
齊騖以為謝希書會因為他方才的行為變得更加恐懼,更加厭憎他……就跟之前無數次那樣。
。但出乎他意料的,再因為掐脖而導致的咳嗽平息之後,謝希書竟然完全沒有提及方才發生的事情。甚至少年溫熱的皮膚之下散發出來的香氣中,也僅僅只有餘悸未消帶來的輕微澀意。
然後,齊騖忽然聽到謝希書開口。
「我看到過那些東西。」
那句話說得有些沒頭沒腦,讓齊騖一時怔住。
「什麼?」
「之前在那個路口,他們用來做圍擋的東西……」謝希書用手揉了揉脖子,然後慢慢將視線轉向齊騖,「你應該也知道吧,那些喪屍電影總是這樣演的,最開始只是看似平常的一些傷人事件,然後突然發生了暴動。接著官方會企圖設置圍擋,將危機控制在一個小小的範圍內,但最後還是會失敗。真好笑,我以為那些電影都是瞎拍的,但是,現在,我們遭遇到的事情,就跟那些電影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也就是感染了病毒的人,並沒有變成喪屍而是變成了怪物。啊,不對,其實甜蜜家園裡的怪物就已經是類似的怪模樣。「
說道這裡,謝希書心裡忽然一突,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又在齊騖面前說了好幾聲「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