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那些斑點確實能對怪物起到某種謝希書無法理解的隱蔽作用。
只是,視覺上的遮掩固然有效果,齊騖卻很難將謝希書的氣息屏蔽得完全不漏。
這一點從提頭女人始終沒有收手就此離開就能看出來,事實上,那顆頭顱正在一點點朝著謝希書他們所在的方向湊過來。
「在這裡我知道人就在這裡我能聞到我能感覺到!就在這裡!」
腐爛的頭顱在尖叫。
而它每叫一聲,謝希書的心臟會顫一下。
【會被發現。】
【一定會被發現的。】
那種預感強烈得讓謝希書幾乎快要窒息——而如果不是齊騖用「舌頭」將謝希書整個人都死死困在了自己懷裡,而謝希書也確實被那些纏在自己手腕腳腕處的細長肉塊絞得完完全全無法動彈,這個時候他恐怕都已經屈服於本能的驅使,一邊慘叫一邊瘋狂的逃跑了。
事實上他的預感也確實沒有錯,在無比漫長的幾分鐘之後,提頭女人腫脹的頭顱便一點一點地爬到了謝希書的面前。
謝希書已經可以看到那人皮膚表面上濕漉漉的,不斷往外滲出的屍水。
它的鼻子早已消失,現在那裡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大洞。
但它確實是呼哧呼哧地嗅聞。
「好香……」
倏然,怪物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呻·吟一般的含糊囈語。
謝希書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少年的背脊緊貼著齊騖,這一刻,他可以感覺到身後男生也瞬時發生了變化——他很慶幸自己現在不必回頭,也不用看到齊騖完全喪失人形的樣子。
在黑暗中晃動著的「舌頭」們停止了動作。
它們表面的斑紋變成了一道一道細而銳利的黑線。
謝希書覺得……那是一種它們即將進行攻擊的呈像。
*
時間忽然變得異常漫長。
謝希書呼吸凝滯,驚懼不安地等待著戰鬥的到來。
可就在這時候,一道無比突兀的嘈雜聲響,轟然自從藥房外的濃重夜色中響起。
【「媽媽!」】
那是一道過於童稚的聲音,讓提頭女人和謝希書都不由自主轉過了頭,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台無人飛機正發出嗡嗡細響懸浮在藥房外的半空中,而就在無人飛機的下方懸掛著一台手機,手機的屏幕是亮著的,那裡正在不斷循環地播放著一則手機錄像。
【「媽媽,媽媽,我最喜歡媽媽了……」】
錄像的主人公是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孩童,說話都說不利索,眼睛圓溜溜的像是黑葡萄一樣,身上的衣服整潔乾淨,一看便知道是在家長精心的呵護下長大的小孩。
而她此時正仰著頭,懵懂地衝著鏡頭外的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