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赤紅的眼睛在眼窩裡仿佛燃著火。
她的手掐在楊思光的脖頸上,濕漉漉的,滿是汗水。
「那行,來,你跟我說——黎艾玲是個賤人生了黎琛一個賤畜,你以後永遠不會跟賤畜那一家玩!」
……
淚水混合著汗水,宛若一隻只小蟲,沿著皮膚漣漣而下。
爬過皮膚上被笤帚抽出來的細密傷口時泛起細密的刺痛。
被母親死死掐住的孩童艱難地翕合著嘴唇,卻始終沒能將那泛著怨毒的詛咒複述出口。
女人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暴怒瘋狂。
「好——好——你就跟那條死狗一樣是吧?見了黎家賤畜就走不動道是吧?!說不說?你說不說——"
嚎叫的同時,女人猛然轉身,抄起了門口一把生滿鐵鏽的黑鐵剪刀,作勢剪向男孩的臉頰。
「不說是吧?反正也是沒用的東西,不如我現在就把它絞爛!」
冰冷的刀尖直直戳著孩童的牙齦,喉嚨中泛起濃重的鐵鏽味,卻很難分辨那究竟是血還是金屬自帶的味道。
在極度的恐懼中,楊思光驚恐地看到那個瘦小而懦弱的男孩,在母親的手中掙扎著發出了聲音。
【不,不不不不,別說!別說!】
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極致恐懼湧向了楊思光,他在自己的夢中發出了一聲嘶吼,然而就跟以往的無數次噩夢一樣,他依然沒能改變那個下午發生的一切。
「黎艾玲是個賤人……嗚嗚……生了黎琛……」
「生了黎琛那個賤畜!」
女人氣勢洶洶地糾正道。
「黎艾玲是,是個賤人,生了黎琛……黎琛那個賤畜……我以後再也不跟他玩……嗚嗚……」
「大聲點!」
女人赤紅的眼睛依然惡狠狠地瞪著男孩。
而男孩只能不斷提高嗓音,用破了音的尖叫,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話。
最後喊到額角青筋暴起,全身都被冷汗濕透。
……
他甚至都不記得母親是什麼時候推開了他,一個人徑直回到了房中,砰然關上了大門。
而他卻只能木然地站在自己家的門口,哭著,喊著。
「黎艾玲……是……嗚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男孩忽然感到一道猶如實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正處於恐慌和混亂狀態的他本來不應該對其他人的目光那麼敏感,但那道目光太不一樣了,太過於銳利,太過於凝重。
他在哭泣中緩緩轉過了頭,正好對上樓梯上一道同樣瘦小而纖弱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