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男人的失態也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
「楊思光。」
他盯著楊思光,沒有看信封,卻準確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哦,我知道他。」這一句話卻是對著安保人員說的,「這是我弟他生前的……朋友。」
在提及楊思光的身份時,他有以剎那的遲疑,但很快就遲疑就被他若無其事地帶了過去。
「他有黑封沒問題的。」
再轉頭望向楊思光時,男人已經恢復了之前幹練冷靜的模樣。
「謝謝你能來參加黎琛他的追悼會。」頓了頓,他主動朝著楊思光伸出了手,「我是黎帛,是黎琛的哥哥。來,我帶你進去。」
楊思光遲疑了片刻。
然而抬起頭,卻發現面前的男人眉眼間,依稀與黎琛有那麼幾分相似。
鬼使神差中,他慢慢抬起手,搭在了黎帛的手中。
大抵是因為身體健壯血氣充足,黎帛的掌心很燙。
楊思光冰冷的指尖搭上去的瞬間,很輕很輕地蜷了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一瞬間他覺得黎帛似乎顫抖了一下。
但當他望過去時,男人面色一派平靜毫無異樣。
*
黎琛確實有一個哥哥。
不過全城的人都知道,那人跟黎琛其實關係不大。
那是黎琛母親,那位出了名的不靠譜的大小姐在跟人私奔後,黎家夫妻在徹底心灰意冷之下,找來收養的遠方親戚家的孩子。
原本是想當做養子來收養,奈何黎家夫妻擔心懂事了的孩子到時候養不親,所以黎帛被抱到黎家時,還是個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嬰兒。
算下來,也只比黎琛大個幾歲而已。
再後來黎琛又因為那樣可悲的原因被帶回了家,於是最後在家譜中,黎帛便算作了黎琛的「哥哥」。
只是年長黎琛的那幾歲,在黎家這種地方確實有著先天優勢。
黎琛還在上大學的時候,黎帛便已經進了公司,打理經手了不少關鍵事物。隱隱約約已經有了在公司站穩腳跟的勢頭。
如今黎琛一死,黎帛的地位更加穩固。楊思光神思恍惚跟著他一路進到那座莊嚴肅穆的追悼會場館,來來往往不少人看著也都西裝革履地位不凡,跟黎帛打招呼時,態度卻都很恭敬。
「黎總好。」
「黎總……節哀啊。」
「黎總……」
……
黎帛一路如魚得水,八面玲瓏的應付完各路人等,卻沒讓楊思光感到絲毫冷待。等楊思光終於回過神,才發現黎帛竟然直接將他安頓到了整個大廳最角落的位置。
然而偏僻歸偏僻,這裡布置卻相當精細。
茶水和小食台就在旁邊,座椅的位置也剛好避開了風口——即便是在盛夏,殯儀館裡的溫度卻總是會開得很低很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