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樓並不高,也就六層樓高,各方面都顯得很舊,幾乎每一扇廚房的窗口下沿都掛著黑漆漆的經年油漬。
按照一般邏輯,這裡應該人員紛雜各種喧鬧才對,然而此時整棟樓都籠罩在一種異樣的寂靜中。
沒有燈光,沒有人聲,只有一閃一閃布滿灰塵的玻璃窗,像是無數雙死寂的眼睛一般正空洞地回望著他。
在舊樓的單元入口處佇立著一扇厚實的鐵門。鐵門有種跟整棟建築都格格不入的嶄新感覺。
「……你先把車開走,我要走的時候會提前打電話call你。」
秘書忽然聽到黎帛低沉平穩,毫無波瀾的聲音。
畢竟老是居民樓下從來都缺乏停車位置,縱然那人已經直接買下了一整棟樓並且遷走了這裡的所有居民,可老城區人多口雜,誰也不知道一輛從未見過的牌照的車,貿然出現並且停在這裡許久不動,到底會不會引來多事街坊鄰居的側目。
而此時時刻,黎帛不希望的,就是讓人注意到這裡。
這對已經死去的那個人,對黎家,對他……都不太好。
*
黎帛利用從黎琛遺物中整理出來的鑰匙打開了單元大門。
然後他走了進去。
單元樓里有一架年久失修嘎子作響的電梯。
隨著滿是廣告和貼紙的電梯一路搖搖晃晃嘎吱作響,黎帛來到了舊樓的頂樓。
他打開了那裡唯一的一扇門,然後走了進去。
*
跟老舊的外表完全不一樣,這裡被裝修得異常舒適,品味優雅。
客廳里擺放著義大利空運而來的真皮沙發,牆上的裝飾畫來自於名家,在各種藝術品的搭配下這裡顯得十分而考究。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幾天無人前來,本應該光鑒可人的柚木地板上就已經布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黎帛謹慎地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裡的場景,明明是溫馨舒適的家居環境,卻讓他的胃部有些抽緊。
尤其是在他知道自己即將看到什麼後,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變得愈發強烈了。
黎帛反鎖了大門,然後毫不遲疑直接穿著鞋踏進了房間,他一點都沒有在那些奢華舒適的區域浪費時間,而是直接找到了房間最角落一扇耗不起眼的隱形門。
黎帛在門口站定,面無表情地停滯了幾秒鐘,才用力地推開了裝飾著木質面板的鋼門。
……門內一片黑暗。
只不過,在感應到有人進入後,這間寬敞的密室里的燈便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照亮了黎帛面前的一整面照片牆。
哪怕早有準備,黎帛還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數以萬計的照片視角幾乎全部都是偷拍,從那人在社交中勉強的假笑嗎,到上課時垂著眼帘認真筆記的側臉,再到那人校園裡散步的背影,乃至健身房裡的換衣……
所有的照片主角都是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