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楊思光自己控制不住地喃喃開口。
「我還沒來得及看他最後一面。」
他說。
黎帛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畢竟是車禍去世的,哪怕已經竭盡全力挽回了,屍身還是不太好看,不適合讓其他人看到遺容。」
說罷,男人又意味不明地打量了楊思光一眼。
「……不過也沒想到,你會這麼難過。」
楊思光總覺得黎帛這句話有些說不出的怪,然而就在他想要繼續追問時,休息室的門卻別人用力地撞開了。
「嘻嘻嘻——」
一陣神經質的笑聲響起。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陣濃重的酒氣。
楊思光和黎帛同時望向門口,剛好看到面容姣好的女人跌跌撞撞,攀著一個男人的肩膀走進了休息室。
那正是黎艾玲。
在酒氣的包裹下她的目光顯得有些迷離,說的話卻帶著些許意味深長。
「黎帛啊,出息了呢……嗝……我聽說你這次來我兒子的葬禮,還特意帶了個小男朋友……嘻嘻嘻嘻……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機器人呢,一點破綻都沒有,怎麼我兒子一死就開始露馬腳了……嘻嘻……來來來,讓我看看是哪個小東西能把你迷成這樣……」
帶著黎艾玲來此的人,顯然因為女人話語裡的夾槍帶棒而倍感不安,嘴裡一直企圖為酒醉的黎艾琳打圓場,卻也攔不住女人猛地上前一撲,差點跌在楊思光的面前。
「艾玲姐——」
黎帛見狀也是臉色一變,正準備上前來扶走黎艾玲,女人卻已經貼著楊思光的臉定定看了好幾秒。
「啊,還蠻漂亮的嘛。」
黎艾玲嘀咕道。
「不過,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見過你這孩子……」說話間女人的目光一點點下移,落在了楊思光的胸口。
每一個來參加追悼會的人,胸口都會別上一枚胸針。
是白色的玫瑰花繫著黑色的緞帶,上面會繡上來者的名字。
「楊、思、光……」
黎艾玲醉眼朦朧,一字一句念著緞帶上的字。
「啊,」然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亮,「楊思光,是你啊!」
女人的酒氣噴了楊思光一臉。
「我記得你,」她快活地說道,「我兒子特別特別惦記著,一直都說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他要永遠跟你在一起!他可太喜歡你了,當初那對老東西把他帶回去,不准他去找你,結果把那孩子都弄得——」
黎艾玲說到這裡,一旁的黎帛倏然臉色陰沉。
他皺起了眉頭,直接衝著門外使了個眼色。
原本還顧忌著酒醉女人不敢上狠手的男人們,在那個眼神後瞬間沒了顧忌,直接便強行架起了黎艾玲,隨即就像是拖著某件大件行李一般,直接將醉醺醺的女人拖出了休息室。
好在黎艾玲仿佛也早已習慣這種待遇,被拖出去時竟然還在大笑。
「嘻嘻……好孩子,多好,我兒子一定會高興的你來看他了……嘻嘻嘻……他真的好開心嘻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