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槐瞳孔緊縮,看向自己面前的甘棠。
「你——」
你又覺得什麼不對嗎?
他剛想問甘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就發現面前的少年目光看上去竟然有些發直。
甘棠睜著眼睛,目光直接越過他的肩頭,落在了於槐身後不遠處的草叢中。
「糖,糖伢子?咋了?你,你看到什麼了?」
於槐咬著牙,鼓足勇氣問了一句。
聽到這句詢問,甘棠的眼珠輕輕顫動了一下。
「沒什麼。」
良久,於槐才聽到甘棠回答道。
只是少年的聲音又干又啞,明顯就是唬人。
到了這一刻,於槐一反而被嚇過頭,反而變得有點力氣了。
他乾脆心一橫,直接抽出了腰間的刀——就是之前曾經一刀一刀劈開岑梓白的那一把——然後便是鼓足勇氣,猛然回頭一把將柴刀拋了出去。
雪亮的刀刃在灌木叢中來回劃了好幾下,不少枝枝葉葉都被他直接切了下來。
然而透過影影綽綽的樹影,無論是於槐還是甘棠,這一刻都沒能看到什麼可怕的玩意兒。
至少,於槐沒有。
「走吧。」
於槐收了刀。
「好。」
甘棠點了點頭。
他和於槐都沒有再提起任何關於剛才發生的事情……雖然,甘棠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冷汗正順著額角慢慢滑落。
高燒讓他身體滾燙,可他整個人卻一直冷得直發抖。
他咬著嘴唇,並沒有告訴於槐……
自己剛才好像看見了一條手臂。
蒼白的,切面鮮紅的手臂。
正像是蛇一般蜷縮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然後,就在於槐揮刀的那一瞬間,那條手臂便像是某種靈活的草蛇一般,呲溜一下沒入了樹影深處。
*
等到甘棠和於槐離開龍王潭回到封井村,去往自己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的大亮。
一夜奔波,分屍,跋涉……
於槐顯然已經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對於此刻的他來說也無甚重要。
把甘棠送到門口,於槐已經路都快走不直,只能打著哈欠,含含糊糊嘟噥了一聲。
「接下來的事……我……還再查查資料……」
然後,男生便搖搖晃晃離開了。
甘棠看著於槐離開時的背影,目光稍顯有些凝滯。
也許是因為平時在城裡就有熬夜的習慣。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於瘋狂,這一刻的他身體已經疲勞到了極致,精神卻異常亢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