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感覺自己要瘋了。
「舔?舔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是狗嗎——」
他鼓足勇氣,打算故技重施,再一次偽裝出強勢的樣子,打算以氣勢壓制住身後的「岑梓白」。
結果話還沒有說完,甘棠又聽見了一陣不祥的簌簌作響。樹叢再一次晃動了起來。
隨後,有一張浮腫而怪異的臉浮現在甘棠顫抖的手電光暈之中。
那是一張很陌生的,甘棠從未在封井村見過的臉。雖然如今它早已因為腐敗和那些在面部竅孔間來回穿梭的蟲子而五官模糊,但憑感覺,它生前應該是一個十分年輕且英俊的青年。
只可惜,如今它早已失去了人類的形態,頭顱也淪為蟲子寄居的巢穴。
甘棠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窸窸窣窣……」
黑夜中,新來者蠕動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隨著枝葉搖動,很快甘棠就看到了它的全部身體——甘棠本來還下意識的以為自己即將迎來第2隻類似於張二叔的怪物,然而爬出樹叢後他才看到,那個年輕人只剩下了一顆頭。
它的脖子後面拖著一根長長的像乳色蟒蛇般的軀體,細看之後才會發現那是無數糾結在一起的線蟲。
跟張二叔身體裡湧出來的線蟲相比,頭顱身上的線蟲明顯更加粗壯,也更加靈巧。
自然當它們帶著那顆頭行動起來的時候,表現得也更加迅捷。
更加糟糕的一點是,在他出現的一瞬間,甘棠便明顯感覺到,青年對他的「興趣」很大。
它甚至像是隨著印度舞蛇人的笛聲起舞的眼鏡蛇一般,扭曲的蟲軀高高地昂了起來,托舉著死人的頭顱朝著甘棠探了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它離甘棠離的是那麼近,近到甘棠都能看到他眼皮上細密的針腳和些許未曾完全脫落的黑色棉線。
這便是張二嫂的弟弟了。
那個被張二叔直接殺死並且分屍的人,那具曾經被打斷所有骨頭,縫上所有孔竅,短暫塞進了還肉井裡的屍體……
「嗬……嘶……給……還……嘶嘶……」
此時它正努力地張大嘴,在不斷噴出線蟲的同時,結結巴巴地衝著甘棠咕噥著模糊不清的囈語。
甘棠可以感受,新來的怪物對自己有著某種不明由來的渴望和急切,雖然他根本不明白對方跟自己究竟有什麼關係……他知道對方存在的時候,對方早就已經被張二叔殺了。
甘棠腦子亂得一塌糊塗,他自覺自己還沒有崩潰,身體卻非常誠實,一直在不停發抖。
對比起來,緊貼在他身後的「岑梓白」卻完全不受這些蟲怪的影響。
男生利用自己高大的身體,直接覆在了甘棠的背後。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恨不得將甘棠整個人都納入自己的體腔之內。他們現在的姿勢實在是太過於緊密,隔著皮肉,甘棠都感受到岑梓白的胸膛,正在微微顫動。
驚恐之中,他的反應也變得有些遲鈍。
好一會兒才他反應過來,那是「岑梓白」正在無聲的笑。
「糖糖打算怎麼辦?」
男生的嘴唇似乎就貼在甘棠的耳畔,他含著笑意,軟軟地詢問著懷裡臉色煞白嚇得幾乎暈厥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