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廳堂里忽然響起了甘棠嘶啞的低語。
「……你說你會很聽我的話?」
那聲音有些奇異的飄忽。
像是從一片薄薄的裹屍布里傳出來的,而不是從一個活生生的少年口中發出的。
「岑梓白」沒有聽出那聲音的古怪,能夠得到甘棠的回應,它就已經足夠開心了。
「嗯。」
它快活地回答道。
「我很乖的。」
它說。
然後他聽到甘棠幽幽地命令道。
「那你低下頭好不好,不要看我,也不要動。」
*
「好呀。」
「岑梓白」乖巧地應道,隨即它就在甘棠面前低下了頭。
男生的脖頸露了出來,甘棠盯著對方的脖子看了一小會兒。
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噗嗤——」
甘棠一點也沒有猶豫,他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將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剪刀,狠狠刺進了「岑梓白」的脖子。
那把剪刀確實被磨得很鋒利,剪刀的刀刃輕而易舉沒入了男生的皮膚,刺破了本應是動脈位置的血管。
一些粘稠黑紅的鮮血伴隨著濃烈的惡臭涌了出來,卻並不是噴濺狀的。
「滴答……滴答……」
黑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量很少。
所以甘棠將剪刀抽出來之後,又重新插了一次。
「岑梓白」的喉嚨里冒出了一身含糊的咕噥。它使用的這具軀體到底來自於一個死人,而且因為不完整的緣故,他不得已利用了另外一具軀體的殘軀——其實理論上來說它應該吸收的事那具軀體的才對,奈何那具軀體進入井裡的時間很短,而且所有能轉進去的縫隙和孔洞都已經被仔細地塞住了。
「岑梓白」也不太喜歡那具軀體的氣息,它沒有碰那隻獵物。
可它喜歡的軀體,卻是四分五裂的……它只能想辦法把自己拼成一具完整的人身。
這讓它比起自己的其他部分更快接近了甘棠。但如今,弊端也顯現了出來。
在甘棠瘋狂的穿刺之下,原本只是強行縫合的軀幹與頭顱分離了。
「咕咚」一下,「岑梓白」的頭從脖子上掉了下來,骨碌碌滾了好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