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現在空空如也,男生的軀體早已不翼而飛。
而地上現在只有一灘粘液的血跡,像是特意留下來的證明,證明一切都不是甘棠的幻想。
蒼蠅嗡嗡直響,在那灘血跡旁邊起起落落,縈繞不去。
甘棠的血液有些發冷。
寒意沿著脊椎匍匐向上,大夏天的卻讓他凍得直發抖。他不由自主握緊了手中血跡斑斑的剪刀,呼吸逐漸開始變得急促而沉重。
他看到過蟲怪。
看到過沒有身軀的頭顱,是如何利用脖頸中生出的蟲子,靈巧如蛇般蠕蠕而動。而現在,他看著無頭屍體留下來的血跡,腦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現出鮮明場景。他仿佛能看到,那東西是如何悄無聲息慢慢從地上爬起,脖頸的斷面處探出張牙舞爪蠕動不休的細蟲。他也能看到,那具屍骸是如何踉踉蹌蹌,在蟲子的指引下,走進房中的陰影角落。
也許就在此時此刻,那具無頭屍體,依然在房子的某個角落裡,貪婪地凝視著自己……
「糖伢子?」
幾乎是那些詭異恐怖畫面掠過腦海的同時,甘棠倏地聽到了一聲低啞的呼喚。
眼角出陡然間浮現出一道高大的影子——
甘棠的心一瞬間縮緊。
大腦一片空白,甘棠完全是憑著直覺,一把抓緊剪刀直直刺向了人影的方向。
「我艹——」
「嗤。」
陌生而又熟悉的咒罵聲,混合著什麼東西被刺穿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有人驚慌失措的抓住了甘棠的手腕,甘棠的眼神顫抖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來人震驚的面孔。
那是於槐。
……不是「岑梓白」留下來的無頭屍骸,不是蟲怪,只是於槐。
於槐看上去快嚇死了。
血跡斑斑的剪刀,如今正直直地釘在於槐手中的一本破舊筆記本中,方才正是他下意識地舉起筆記本,擋在了自己面前,恐怕現在剪刀已經直接扎他腦門上了。
「我,我靠,糖伢子你在幹什麼?!」
於槐一隻手卡著甘棠的手腕,一邊喃喃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