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芍愣了一下,很快掙扎著要起來。她同梅洛再要好也沒這麼親昵過,更何況她一個側妃躺在了王妃腿上,像什麼樣子。
「你別亂動,我給你按按穴,」梅洛按住她,一邊將她頭上的髮飾拆了,免得躺下時硌到她,「看樣子你自己是休息不好了,我幫你按按,能讓你舒服一些。」
「可是妾身怎麼能僭越……」
梅洛失笑,「你這幾日在柳氏她們跟前不是一口一個梅姐姐叫得很順暢麼,既然叫我姐姐,那姐妹之間有什麼僭越不僭越的,我在家的時候,也常常給我小妹按頭梳妝。」
秋白芍臉上發熱,那點小心思被正主直接戳破了。她確實是故意在柳氏她們面前叫的「梅姐姐」,一是為了提醒梅洛,她們之間的關係;二是為了昭告那些姨娘,逼著梅洛與自己站在一條道上。
這是梅洛頭一次同她調侃,秋白芍心虛,只得拘束地僵在梅洛腿上。
「主子,冰盆和熱水拿來了。」這會兒的功夫秋石準備好了敷眼的用具,搬了個小凳過來,把兩個盆子擱在了上面,裡面浸著白色的松帕。
她從熱水裡取出帕子擠干,遞給了梅洛,梅洛接過,執著兩端平覆在了秋白芍眼上。
微燙的感覺頓時從眼睛散遍百骸,秋白芍屏氣,只覺得身心都被熨帖舒暢了。
剛一放鬆,陌生的手指便觸上了兩側的鬢角,不輕不重地按揉畫圈,秋白芍被遮住了眼睛,餘下的感官便格外敏銳,那指尖溫涼乾燥,順著幾處安神的穴位揉壓,可聞女子腕上的紅茶茶香。
不甜,但是清柔。
「這麼幹躺著你也無聊,我讓秋石為你撫琴如何。」梅洛開口問道。
「怎麼會無聊,和梅姐姐待在一起不無聊。」剝奪了視線之後,秋白芍心口高懸,說話愈加謹慎。
梅洛笑了笑,扭頭用眼神示意秋石。秋石瞭然,讓人取了琴出來,坐在了外間,抬手揉弦。
她是跟著梅洛一塊受學的丫鬟,才情不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差,入耳悠悠,如泉淌過,連著四周的暑氣都涼爽了下來。
秋白芍雙手抓著衣側,看不見了東西,總是有些緊張。
梅洛見她如此,便同她說話,讓她轉移放鬆。「清瑩的事,你也不要太過在意了,王爺終歸是王爺,日後不管是即位還是封地,府里的姐妹只會多不會少。」
「妾身知道……」秋白芍低低地回答。
莫說是王爺,尋常男子誰不是三妻四妾,她明白,早晚有這麼一天。只是真的到了,曾經三年多的情誼就像是道坎兒,高高地擋在了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