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酬而已,有什麼值得開心的。」她低頭,含下薏兒遞來的漱口水,吐了。
他身上還留著別的女子的一夜情香,卻那麼急地趕來自己的院子,就為了吃一頓早膳。秋白芍都替他累得慌。
她有時候也在想,奪嫡一定要靠聯姻麼,就是靠聯姻,果真要娶那麼多的世家女麼。
三王六王之爭已久,兩邊勢均力敵,但六王爺府中,還只有弱冠之時太后賞的一位側妃而已。
或許是她不懂朝堂之上的波譎雲詭,可秋白芍也懶得懂這些,反正她守著她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就是了,她盼望著三王爺能常來自己的院子,但並不稀罕尉遲礪的來與不來。
「對了,」她漱完口,用毛巾擦了擦臉,囑咐道,「讓碧竹多做一份清淡點的早膳,給王妃送過去。」
薏兒從秋府回來這幾日,日日見自家主子和梅洛膩在一塊兒,才兩個月的時間,兩人的關係可謂是翻天覆地的轉變。她忍不住問,「主子,您好像很喜歡王妃?」
秋白芍擦臉的動作頓了頓,她望著金盆水中自己的倒影,不可抑止地想起了昨日——女子的手撫在她臉上,她微醺地笑著,吃吃地夸自己好看。
啪——
秋白芍將帕子扔回了水中,一想起來,她就心悸得厲害,連眼睛都發熱發酸,被心裡那份異樣的情緒給熨燙得熾熱。
「你說……」她別過了臉,望向了屋門口,那是梅洛剛剛離去的方向。「梅姐姐若是個男子多好。」
梅洛若是男子、是自己的丈夫,她就能把娘親接到身邊照顧。梅洛的父母夫妻伉儷情深,她必然也是長情之人,後院裡不會有那麼多的妻妾。
她那樣溫柔,連自己送她麝香都只付之一笑,若她是男子,絕不會讓心愛的女子為了自己,在外守了又守,等了又等,就盼著那一句「時機還未成熟」,熬著年華青春。
「那倒也是,她若是個男子,就不會搶了主子的王妃之位了。」薏兒點頭。
秋白芍一陣乏力,她坐到了梳妝檯前,閉上了眼睛養神,「叫人進來,給我梳妝吧。」
王妃之位,正妻之位,愛女之位,她從出生開始就不停的謀劃爭奪,到了死也沒法從勾心鬥角的漩渦里拔出。
一眼看不盡頭的糾纏,秋白芍有些倦了。
她開始羨慕梅洛口中的母親,那是個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年輕時備受寵愛,年老後也被丈夫敬愛的女子。
梅洛若是男子,她必然不會再去搭三王爺這條擁擠顛簸的船……
尉遲礪來的時候,秋白芍已經坐在了擺滿膳食的桌前,她自己也同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一樣,上著美麗的妝容,散著香薰味,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王爺。」她起身,盈盈一拜,腰肢似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