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吐字輕微,顫著傷痛的意味。秋白芍一怔,莫名得眼圈泛紅泛酸。
她比梅洛更委屈。
「有清側妃陪著梅姐姐,我在了,惹人嫌。」她說。
她所處的階梯,本就和梅洛隔著千丈之遠,任她再如何努力,也無法企及,而清瑩,早就站在了梅洛身邊。
「我與她不過是泛泛之交,怎麼能同你相比!」梅洛攥住了秋白芍的手,急切道,「只是從前見過幾面,自她入府以來,你何時見我去看她?」
秋白芍愣了愣,她想起來了,盛暑天熱,王妃免去了兩個月的請安,只消半月一次。清瑩入府半月里只有頭一日給梅洛敬過茶,連請安都還沒有過,至於梅洛更是日日待在海棠閣,根本沒有踏足過清瑩的院子。
若是交好,怎麼會那麼久都不相見。果如梅洛所言,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
這一句話讓嫉妒酸澀與委屈忽地散去,像是光束照散了濃霧,天下大白。秋白芍又能聞見那溫潤的紅茶香了。那雙柳眸恢復了往昔的神采,她嘴角有了弧度。
「是、是我誤會姐姐了。」她低聲道歉,偏偏眼角眉梢不見歉意,全是竊喜,還捎帶了兩分羞怯。
怎麼能同你相比。
她反覆咀嚼這句話,將其嚼爛了吞入腹中,藏在身體最隱匿的寶匣里。像是吃了什麼滋補的補品,那張臉上浮現了一層鮮活的紅潤。
梅洛見她這幅小女兒的神態,忍不住跟著笑了。她拉著秋白芍的手往海棠閣去,「走,今日接著教你學箏。」
「嗯。」秋白芍點頭,她從沒這麼開心過,明明根本沒什麼可值得高興的,可她就是歡喜,歡喜得心臟飄飄忽忽,仿佛浮於彩雲的雲端,絢麗燦爛、輕盈無比,許久都沒法落地。
怎麼能與你相比……
一路上她不知偷偷把這句話拿出來回味了多少遍,每想一次眼角的歡欣就濃郁幾分。
戶部尚書的嫡女、才貌雙全的清瑩在梅洛眼裡,竟然不能與她相比。
從未有人對秋白芍說過這樣好聽的話,尉遲礪嘴裡的情話她不會當真,因為秋白芍知道,那是她一步步設計得來的愛情,但梅洛不同,她從沒在梅洛跟前裝過賢良懂事,反而在她露出過囂張的獠牙之後,梅洛還視她如玉。
秋白芍用力地抿著唇,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高興得太過分。
她怎麼能與你相比。
但她抑制得不太嚴實,總有雀躍從眼角眉梢或是唇畔見縫插針地溢出來。
秋白芍又不覺得冷了,現在陽光正好,溫溫柔柔、和和氣氣,照得人通體舒泰,暖和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