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看見滿園春色的眼神,和看著單單一樹枯萎茉莉的憐憫很不一樣,如此驚喜,如此熾熱,還帶著一種感嘆的懷念,是身處窮極之地的人在懷念曾經住著的花香滿園。
「哪是我好啊,」清瑩擱下筆,「是你許久沒見過人了,這王府里不是莽夫之女就是字都不識的庶民,連個能說得上話的都沒有,二姐姐是該悶壞了。不過現在好了,」她揚著笑,挽上梅洛的手,親熱地挨著她,「現在我來與你作伴了,咱們又能像從前一樣了。」
挽卿閣草木茂密,清涼如水,秋白芍看著,她忽地就沒那麼熱了。心中的焦慮也隨之拂去,她站在這裡,可笑至極。
女子腳步退了半步,後腳的腳尖點著地,停留半晌,繼而轉身離去。
「秋側妃,要奴婢為您通報一聲嗎?」旁邊的丫鬟出聲詢問,這聲音驚動了遠處的兩人。
梅洛看了過來,揚聲問道,「可是秋妹妹來了?」
秋白芍站定,她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半晌未動,一點兒也不想回應。
第18章
清瑩自然也看見了秋白芍,她沒氣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晦氣。
「稀客呀,秋側妃不陪著王爺,怎麼來我這破院子了?」她不似梅洛好脾氣,說話尖銳得很。
秋白芍袖中的手鬆開又攥緊,修剪得宜的指甲陷入肉里,留下了印記。
她走了過去,欠了欠身,「見過王妃。」
喊的是王妃,不是梅姐姐。
梅洛一愣,她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擱下了手裡的羊毫筆,從桌後走了出來,牽住了秋白芍。
「她是來找我的。」梅洛扭頭,對著清瑩解釋,「是我忘了時辰,今早約了和白芍有事,咱們下回再玩兒罷。」
她以前鮮少在外面叫白芍,一貫顧著禮數喚她側妃。
秋白芍一言不發,她由著梅洛牽自己的手,目光瞥了眼桌上的字跡。
那字靈動清雋,與她雲泥之別,最重要的是——她看不懂那上面寫的是什麼。
「二姐姐和秋側妃有約?」清瑩挑眉,「約的是什麼,帶上我一起可好?」她並沒有放過秋白芍的打算。
「約了…」梅洛快要出口的「學箏」二字到了嘴邊又咽下,改口道,「約了去花園采露。」
清瑩怔了下,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頭看天,「這會兒子露水早就幹了。天熱,去花園走一趟那真叫白受罪,不如留下來,咱們一塊兒玩飛花令吧。」
她盯著秋白芍,饒有興味地不放過她每一抹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