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姐這幾日對王爺上心多了,可是心結解開了?」話剛一出口秋白芍就後悔了,她擠出個笑,趕忙將話圓回來,「之前害我擔心了許久呢。」
「木已成舟,我已經是三王妃,與其擰著,不如讓自己活得舒坦點。」梅洛一笑,將書擱在了炕桌上,自己也擱在了炕桌上,湊得離秋白芍近了些,「如今我把王妃的位子坐實了,她們多少願意聽一些我的話,你也就不必那麼辛苦了。」
她話剛說完,咦了一聲,又往前湊近了一些,盯著秋白芍的眼下仔細瞧,「你昨晚又沒睡好?上回我給你的安神香沒用麼。」
「用,都用完了。」秋白芍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沒想到出門前花了功夫上妝,結果還是被看出來了。
「那我再給你送一些去。」梅洛偏頭看她,「清瑩和柳氏都得了懲罰,你別再氣了,氣壞的可是自己的身子。」
「嗯。」秋白芍點了點頭,笑著回應,那笑容顯得侷促。
她沒有說出來,讓她輾轉反側的不是清瑩和柳氏,而是面前的梅洛。
秋白芍的目光不自禁地移向了梅洛的腰腹,她趴在桌上,塌著腰肢,覆在上面的輕薄布料便也陷下一彎月牙似的凹弧。
王爺控制不好輕重,不知道梅姐姐有沒有傷著……
梅洛見她不說話,一直盯著自己身體瞧,遂問道,「怎麼,我的肚子怎麼了?」
「沒怎麼。」秋白芍搖頭,扯出了抹乾癟的笑來。
梅洛蹙眉,她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向了面色寡淡的秋白芍,自覺明白了什麼。
「你是擔心我有孕?」
她出口,把還恍惚著的秋白芍嚇了一大跳,「我、我怎麼會擔心姐姐有孕。」她睜大了眼眸,扔下手裡的刺繡,猛地站了起來,「姐姐是王妃,嫡長子理當姐姐所出,若是有孕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擔心,我巴不得姐姐能早些誕下位世子……」
這幅異常的反應叫梅洛愣住了。
面前的秋白芍像是找不見了雛鳥的母鳥,焦急地撲騰羽翼,在樹巢四周盲目地盤旋。那張臉上的五官驚懼著,組成了一副惶恐慌亂的神情,她自己看不見,可梅洛看見了那雙瞳孔里的悲傷。
她在焦慮些什麼,她在難過些什麼。
「我說也是,」梅洛笑著,「這府里誰都可能討厭我,只有你是真心實意為我好的。」
秋白芍短促地扯了扯嘴角,隨後低下了頭,宛若自語,「應該的,梅姐姐對我也好。」
那份焦躁沒有及時得到雨水的潤澤,它被暫時地強行壓抑下來,埋在了地底,醞釀著更大的躁動。
門外急促的腳步打斷了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來的是秋石,她進屋先是複雜地望了一眼秋白芍,接著俯身到了梅洛耳邊,小聲低語。
梅洛的表情驚駭了一瞬,她問,「屬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