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自己確實太過了,既然和白芍說了要扶持一生,她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她冷淡,白芍為了讓她心安,連避子湯都喝了,之前大抵是真的被瑣事纏身,不得空見自己。
眼看著女子殷切地為自己梳妝打扮,梅洛愈發慚愧。白芍尚且如此,她怎麼能再不主動一些,感情之事,總是要雙方一起妥善經營的。
「別光顧著我了,你看你,來得這麼匆忙,嘴唇破了都不知道,我給你塗點口脂潤一潤吧。」她起身,拉著秋白芍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轉身去柜子里找東西,「去年玖太妃賞給我了一盒油胭脂,裡頭拌了金箔紙,抹在唇上看起來有東珠的光澤。」
她找到了,打開盒子用小指挑了一點,轉身笑著對秋白芍道,「我還沒用過,先給你試試。」
見梅洛對她的態度轉暖,秋白芍的眼神明顯地恢復了光彩,她坐在凳子上,立刻仰著頭一動不動,等著梅洛給她點脂。
梅姐姐還是她的梅姐姐,一如既往地疼愛她。
梅洛微微俯身,她一手捏著秋白芍的下巴固定,一手的小指在她的唇上將口脂抹勻,那玫色渲染鋪開,帶著珠光,將女子干白的嘴唇變得柔軟鮮活。
在男人眼裡千篇一律的胭脂,於這世上許多女子而言,卻是起死回生的良藥,是在壓抑痛苦的一生中,短暫盛開的花卉。
每一種香味、每一種顏色都是不同的,或是淡雅如桃梨,或是妖嬈如山茶月季,或是華麗如牡丹芍藥,日子太暗,總得自己給自己開些花來添彩。
秋白芍睜眼,在口脂一點點覆蓋嘴唇的同時,她望著為自己上色的梅洛,感覺冷了半月的身子,也隨著嘴唇一點點變得鮮紅溫暖。
兩櫻桃,如生並蒂,互羨口脂香。
恍惚間,她又想起了那首詞。
「好了,你看看。」梅洛收手,拿了銅鏡給她看。
她卻還只是一動不動地仰頭望著。
梅洛懶怠,今日不出門,只是用了紅紙抿了一下敷衍了事。可秋白芍看著,想著那句詞,卻覺得廉價的紅紙染在梅洛的唇上,芬香馥郁,華貴慵懶。
梅姐姐看那首詞時,想的是誰呢,若是在想清瑩,那清瑩可以,她也可以;若是在想她……
「梅姐姐……」秋白芍伸手,怔怔地撫上了女子的下顎。
「怎麼了?」她聲音輕,於是梅洛彎腰湊近了問。
下一瞬,銅鏡落地,摔出了裂痕。破碎的鏡子躺在地上,倒映著上方緊緊相依的香影,那倒影在裂痕之中,支離破碎,模糊不清。
「你、你放開!」梅洛震驚地推搡著覆在身上的女子,「白芍,你瘋了?快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