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芍送走了三王爺,回到屋子裡開始挑選大後天進宮的衣裳首飾,頭一回面見皇后,她得儘量乖巧、不惹人注目才行。
正思索著可能需要應對的事宜,門口傳來了海棠閣丫鬟的通報聲。
她放下衣服,扭頭問道,「怎麼了,梅姐姐有什麼吩咐?」
那丫鬟欠了欠身,遞給了她一個香囊,「這是王妃給您的,說您也許用的上。」
秋白芍狐疑地接過打開,見裡面放著幾張花箋,拿出來一看,每張花箋上都題著幾首小詩,題目有菊、秋、湖、佳人等,都是梅洛猜測也許賞菊宴上可能會出的視題。
被這麼一提醒,秋白芍反應了過來,皇后辦宴,女眷們不會真只是純粹喝茶賞花,興致一高便愛賽詩演藝。
她握著幾張花箋,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有梅姐姐提點,否則憑她的才學,到時候真要鬧出笑話了。
這便是梅洛吸引秋白芍的地方,如太后那日所言,梅洛身為嫡妻,未必有府里的小妾妖嬈嫵媚,她性子寡淡,還一身清高,但對於在乎的人,她總是處處周到、無一不體貼。
尉遲礪的愛如晚霞,絢麗奪目,可太高高在上,遙不可及,他從未真正的低下頭,看一看秋白芍這片枯田需要的是什麼。梅洛不同,她是春雨,活在高潔的雲端之上,但她願意下來,落在皸裂開的旱地里,撫慰人間俗世的每一寸苦疾。
只有鳳凰才配得上晚霞的光輝,顯而易見,秋白芍不是鳳凰,她是蜷縮在硬土地里的小花,哪怕努力讓自己開得美麗漂亮,可她的根是扎在泥土中的,她來自地底,再如何向上生長也長不到雲霄之上。
花需要的是雨水,再絢爛的晚霞也與它無關。
秋白芍將這幾首梅洛替她寫得詩背了,又托人打聽了此次賞菊宴參宴者的喜好,做了十足的準備,第三日一早安心而去,舒心而回。
琴棋書畫秋白芍會的不多,但怎麼討上位者的喜歡,她頗為擅長。
特地了解了皇后喜惡的秋白芍得了好些賞賜,她回來第一時間就往海棠閣鑽,打算把得到的賞拿來和梅洛分享。
秋白芍尤為中意手上的一隻琺瑯鐲,那本是皇后親手給她戴上的,她回來的路上把鐲子退了下來,用帕子包好了預備一會兒給梅洛戴上。
這隻鐲子金藍白為主調,她捏在手裡看著,想到了梅洛的那雙手,修長、優雅,帶著點養尊處優的珠光,和她這雙白骨似的手很不一樣,是適合搭在金銀寶物堆上的手。
秋白芍愛財,她若是有座珠翠綾羅堆積起來的金山,她就願意把梅洛放在這些寶貝的頂上。美人、財寶,要是二者合二為一,就再沒有比這更賞心悅目的了,秋白芍支著下巴看都能看得樂一整天。
懷著愉悅期待的心情,她下了馬車就直奔海棠閣,卻被門口的丫鬟告知:梅洛午後被太后宣進宮了。
秋白芍疑惑地皺眉,抬頭看了看天,現在酉時初,外眷入宮到了這個點也該出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