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王君起身,燕珣妃立即扶住了他的手,王君身後長袍曳地,如鳳鳥圜身,金色的鳳尾於空中留下一道典雅流暢的弧。
他被燕珣妃扶到靠窗的座上,端起了漿盞後,緩緩開口,「說說吧,那個小姑娘的人頭是怎麼回事。」
燕珣妃失笑,「什麼都瞞不過父親。」
賀王君望了她一眼,兩人的鳳眸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男子眼中的眸光更加嫻靜柔和。
沒有人比賀王君更了解他的女兒。他數遍燕王的孩子裡,也只有自己的女兒能不動聲色又明目張胆地行如此陰毒之事。
燕珣妃沒有隱瞞的打算,她坦言道,「侍女犯錯,女兒不過小懲大誡了一番,父親不必放在心上。」
「小懲大誡?」賀王君重複著這個詞,笑了,「七公主看見那顆人頭之後嘔泄不止,如今還臥病不起。你母親得知後,不僅派了宮廷醫師前往,還要重查兇手,安撫受驚的小女兒。」
他說著,別有深意地看向了燕珣妃,「妃兒,這招行得不好。」
「父親莫急,」燕珣妃為他添上了漿,在淅瀝的水聲中,她鎮定自若,「下一步棋還在手上,未曾落下。」
賀王君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他將茶盞定於三指之間,眼眸望向了裡面的漿水,一邊隨意似地問,「那個丫頭不提,我聽聞你此前花了不少力氣在太子府里建了一座墜仙閣,說是供太子君所住,可前幾日竟然接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進去,可有此事?」
燕珣妃頷首,「是。」
「你還令太子府上下稱呼你為七公主燕珣珍,可有此事?」
「是。」
賀王君黛眉微蹙,臉上浮現了困惑。「妃兒,你在做什麼?」
「父親,」燕珣妃開口,「您就當我在狩獵。公務乏味,我也需要一點樂子來鬆快鬆快。」
聞言,賀王君臉上出現了短暫的錯愕,隨即他提起了袖子,掩唇失笑。
「好,既然你母親不說,那我也不管你。好好休息,別累壞了身子。」
「多謝父親。」
燕珣妃起身,拱手低頭,「您若是沒有別的吩咐,那珣妃就先告退了。」
「去吧。」賀王君目送她離開,片刻,搖頭笑嘆。
太子長大了,性格愈發的獨斷狠戾,他也該克制幾分,免得招人厭煩。
……
燕珣妃離開了王君宮,她知道父親在提醒自己什麼。
意識覺醒的燕珣珍比之前要聰明了許多,她略過了以往剛穿越而來的那段茫然恐懼的緩衝帶,直接進入了權力的角逐。
換成是以前的燕珣珍,絕不會這麼快反應過來,將計就計趁機尋求燕王的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