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珣妃雙眸微眯,她最後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燕珣珍,當即甩袖離開。
「你們留在這裡,看好七公主,不許任何人靠近,她病癒之前,不准她離開別院半步。」燕珣妃大步走向正殿,一把扯住了侍女的衣襟,「去把昨天那兩個打手給孤找來,再去查查,七公主府內有沒有一名叫紅纓的侍女。」
侍女一驚,連忙照辦。
燕珣妃撩袍而坐,她不顧早朝,就坐在正殿裡,直到侍女回來復命。
「太子,那兩名打手已經帶來了,就在門外。」侍女速度很快,「只是您要查的那位紅纓,不是被人割了頭送去七公主府了麼?王上之前還為此雷霆大怒,說要徹查,現在府里並未有第二個叫做紅纓的侍女。」
燕珣珍瞳孔微縮。
紅纓死了……不止她知道紅纓死了,這些沒有覺醒意識的角色都知道紅纓死了!七公主府里沒有第二個紅纓,劇情沒有給女主補上這個女配!
換而言之……
她猛地站了起來,身上的玉佩撞上了佩珠,發出了欲碎的脆響。
殿外遠天浩瀚,燕珣妃眥目眺望,迎著刺眼的日光,視線像是海浪一般,一潮又一潮地朝天邊推去。從前這些浪消失在茫茫海上,可這一次,燕珣妃突然得到了海浪拍岸的回潮。
她窺見了天的盡頭,窺見了世界的彼岸——屬於她的彼岸!
良久,殿中的女子忽地大笑,她伸展雙臂,仰天睜目。那張英氣昳麗的臉被放肆的笑容擠壓到癲狂,她狂笑、嘶吼,恣意地吶喊:
「好……好啊哈哈哈哈哈……極好!極好啊!」
這笑聲像是哭,她瘋子一般抬袖旋轉,將華麗的太子鳳袍轉得如同舞裙一般飛舞,衣袂被風吹得蠱蠱作響,衣袂又自己掠起了陣陣風波。
燕珣妃臉上的神情說不出是狂喜還是怨毒,喜悅與悲傷、痛苦與舒暢……種種神情在那張臉上縱橫交錯,扭曲成了最後呈現出來的瘋狂。
一百五十二年,十九世的輪迴,十九世死不瞑目的厲鬼皆埋藏於這具軀體中,她們發酵、糾結,充斥在每一根纖細的血管里,沒日沒夜地尖嘯、在哭嚎,恨得幾乎要溢出皮囊。
以至於此時,當關押惡鬼的匣子打開,她們蜂擁而上,像是被衝破的堤壩一樣,兇猛得鋪天蓋地,把下遊河道沖得稀爛,兩旁的山木樹林全都湮滅與急湍之下。
一股彭拜的力量在燕珣妃的體內激盪不止,沖得她渾身發疼、經脈寸斷、眼球滾燙,只能用狂笑來宣洩一二。
燕珣妃想笑,她想大笑,她笑得喉嚨嘶啞、淚水奪眶,她笑得不能自己,笑得瘋瘋癲癲地在殿裡獨自起舞。
這番詭異的行徑看得侍女震驚錯愕,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你躲什麼?」熟料燕珣妃猛地朝她望來。
她止了舞,連身體都踉蹌地站不穩,可那雙狹長的鳳眸半眯著,穩准地鎖定角落的侍女,裡面儘是冰冷的銳光。
「奴、奴沒有。」侍女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