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柳清塘已經看不見什麼人影了,各樓各院的燈歇了大半。
伴袖樓下的水面上,難得照見了月光的清影。
涼環久等不來,在越來越安靜的黑夜下,程臨漸漸開始不安。他四處望了望,來時還熙攘的船隻皆已離開,只有遠處還停泊著三兩小舟。
深夜的涼風一吹,他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在他又一次抬頭張望時,走廊盡頭終於出現了人影,夜色太暗,程臨看不太清,等人走近,他才覺得那身形和涼環不太一樣。
大抵是伴袖樓里別的神女。
可還不等他反應,烏篷船突然一沉,方才還娉娉婷婷走著的女子轉眼間就已一腳踏上了船頭,船身往前傾了兩分。
程臨察覺不對,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喉嚨就被人一把扼住,他呼吸一稟,只覺得脖子上被匝了鐵箍,緊接著腹部傳來一陣鈍痛,被女子提膝狠撞,痛得彎下了腰。
「你…」程臨瞪大了眼睛,喉口有了刺痛的酸味,腹部那一擊,撞得他幾乎嘔出胃中的酸水。
「別動,」脖子上的手鬆開了,轉而有冰涼的東西貼了上來,女人站到了他身後,小臂和匕首將他的脖子圈了起來,「去三樓。」
這挾持的姿勢霸道得狠,不似尋常人只用利器碰在了脖子一側,而是將他的脖子緊緊夾在了小臂和匕首形成的角度之間,就是沒有那把匕首,女人都能用手臂將他勒死。
這般尤是不夠,程臨胳膊一痛,雙手被女子反剪,兩條手腕都被她另只手控了起來。她貼在了程臨身後,但沒有半分女人和男人之間的曖昧旖旎。
「你……」程臨額上直冒冷汗,臉色痛到了慘白,連說話的力氣都難以提起,緩了片刻才斷斷續續地問,「你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脖子上的刀更往皮膚里貼了幾分。
「我走,我走我馬上走!」程臨大叫著,連忙抬腳上了台階。
……
伴袖樓·三樓
涼環此時如坐針氈,今晚一過亥時緋鈺就把她叫到了房裡,來了也不說話,單是坐著喝茶。
在緋鈺的房裡,她無事可做,偷偷瞄了眼對面的女子,對方靠著軟塌,一手執著玄金色的長煙,一手拿著幾張紙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涼環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有按捺下來,她開口道,「緋鈺姐,你要是找我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你喜歡這詩?」緋鈺卻忽地將手裡的紙轉向了涼環,涼環一愣,接著猛地起身,「緋鈺姐,你怎麼會有臨郎的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