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我們趕緊走吧。」程臨點著頭附和,急不可耐地往門口走去。
硫瀲又看了一眼涼環,最終還是跟在了男人身後——從後扭斷了他的脖子。
咔噠——
一聲輕響,她將這個男人帶離了人世。
沒有尖叫、沒有反抗、沒有絲毫的動靜,他便止住了呼吸,正倒在了涼環的面前。
而她也沒有哭喊、沒有嘶吼,只是無聲又恍惚地看著。許是眼前的淚太濃,她看不清楚,看了許久也沒能看個明白。
硫瀲低頭,她發現涼環臉上蒼白一片,眼淚和藥汁縱橫,可眸里的神色還是怔然困惑的,她還維持著向男人伸手的姿態,像是乞求他的救贖、乞求他帶自己離開。
硫瀲低語,「他不在乎你的錢,因為你對他而言,比錢更重要。」
涼環猛地抬頭看向了硫瀲,這一句話打碎了她的長安夢,將她拉回了載有屍體的房間。
她眼中的茫然太甚,硫瀲遂一邊拖拽屍體一邊解釋,「憑你的才情,若是帶你回長安,將你送入長安的青.樓里,你必然也能在長安出名。到了那時,由你在長安里傳唱他寫的詩詞,他又何愁不得賞識。」
「為什麼不直接在長安找妓?」緋鈺替硫瀲回答了接下來的問題,她走了兩步,彎腰撿起了方才扔下的紙張。
「倉稟無宿儲,徭役猶未已。方慚不耕者,祿食出閭里。」她讀了兩句,在荒誕中笑得不能自己,「一個手上沒有半點繭子的人,也能寫出這種詩來?」
她將手裡的紙高高拋起,「這是韋應物的新作,你這疊紙里,但凡他不許讓你唱的,那都是別人之作,只有兩首歪詩是他自己所寫。」
「憑他這點子墨水,長安哪個歌妓瞧得上他?可不是得去外鄉找個蠢笨好騙的。」
涼環良久無法回神,短短的兩刻鐘,她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如今渾身冰冷,醒轉不能。她的指尖還能想起男人掌心的溫暖,可此時冷得根根發抖。
是假的……
「可他說……他愛我……」她出神般地呢喃低語,可還未說兩個字,淚水便先一步流了下來。她自己也覺得可笑了。
他說他愛她,會帶自己離開,會讓她過上別的女子能有的生活。
這是第一個願意帶她走的人啊。
緋鈺俯視著地上的女孩,良久,吐出些許白色的香菸,這些煙裊裊地消散在空中,裡面夾雜的那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便也隨著這些煙一同消散。
她朝著涼環走近,木屐在地上發出清越的聲響,一步一點、一步一點地踩進了人的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