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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緋鈺穿衣用膳後,硫瀲道,「下月就是七夕,樓里的神女們說,往年七夕用的燈都太舊了,想要換一批新的。」
「你看著辦吧。」緋鈺不甚在意,歪在榻上看書,看一會兒打個哈欠,顯得無聊得緊。
硫瀲見她無聊,遂問道,「今年七夕姐姐可要出去逛逛?」
「人擠人的,有什麼意思。」緋鈺翻過一頁紙,「不去。」
這答案在意料之中,硫瀲並不勸說,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張請帖放到桌上,「隔壁的徐老闆請姐姐過去小聚,想要同姐姐商量兩家在七夕節合作的事宜。」
「徐老闆?」緋鈺抬眸,「徐瑾懷麼。」
「是。」
緋鈺手中的書垂了下去,她眼神放空,流露出些許回想,「一晃來到這柳清塘十二年了,這麼些年,若是沒有徐瑾懷的幫襯,伴袖樓我是一日也開不下去。」
她閉目頷首,「不必商議,你讓她把事項列出來給我,能答應的我都答應。」
「是。」
正說著話,大門突然被人輕輕叩響,隨後響起了沙啞的一聲,「緋鈺姐姐,我是涼環。」
緋鈺挑眉,她沒料到涼環恢復得如此之快。
「進來。」
門扉推開,露出了女孩略顯蒼白的臉,那張臉像是一夜無眠,眼睛紅腫著,底下青黑,唇角也乾燥得起了皮。她甫一進入,便跪在了緋鈺身前,對她叩首,「緋鈺姐姐,涼環知錯了。」
硫瀲抿唇,昨晚涼環說姐姐是娼的事情她依舊耿耿於懷。
緋鈺受了她這一拜,靠在軟塌中,略微頷首,「有了這一回,以後自個兒小心注意。」
涼環抬頭,微愣,「姐姐竟一點也不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遇人不淑?」緋鈺哼笑了一聲,淡淡的,拉出一分自嘲似的悵然,「怪我沒有教好你罷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才想起來剛剛用完早膳,還沒有用煙。
硫瀲看出了緋鈺的小動作,起身去抽屜里取煙。
「不是姐姐的錯,是我自己太蠢。」涼環垂眸,那雙本就充滿血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更加濕潤的紅色,她低頭,攥緊了膝上的衣衫,「昨晚是涼環沖昏了頭,其實……我其實、其實從未那樣想過姐姐,只是……」
煙到了緋鈺手中,她吞吐出一縷白煙,瞌眸頷首,「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