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時我被我娘賣給男人做雛.妓,」她道,「他只好幼女,我長到十二歲時就把我轉賣給了青.樓繼續做娼。我在青.樓里賺夠了錢,就來了這片柳清塘。」
硫瀲呼吸滯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聽緋鈺明明白白地講自己的身世。
難怪十五年前她會買下自己;
難怪自伴袖樓開設以來,姐姐就總是從外面帶回來年幼的女童;
難怪她如此執著地將樓里的女子們視若女兒般疼愛。
撕開緋鈺身上的紅裙,她身下是比裙衫還要紅、還要暗的血痂,且遍布滿身,看不到一寸完膚。
六歲的幼女被娘親賣給了男人,往後的六年都住在了男人的家裡。硫瀲想起了當年她問緋鈺——
「十五歲?」
「怎麼,我看著不像?」她說著點了點頭,「是應該不像的,我早就是女人了。」
她早就是女人了,打六歲起。
徐瑾懷走向緋鈺,「我今日倒不是專程來揭緋老闆的傷疤的,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時間緊迫,就不繞彎子了。」
她言簡意賅道,「十艘船已經停在了伴袖樓後,現在城門已關,但是我能幫你把這些丫頭立即送出杭州。作為交換,我要伴袖樓的三分利。」
緋鈺聽罷,片刻,嘆出了一縷裊裊的煙來。
「徐老闆好意,可恐怕是來不及了。」
她側身,看見一群紅衣捕快帶著刀破入樓內將人群驅逐。大門被清理出空曠的道來,片刻,有爽朗的笑聲從外響起:
「緋鈺在哪,我李晟前來提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18年就有了想法,19年年底我準備開寫前買了一本王書奴的《中國娼.妓史》。
有些娼.妓的生活比我們想像的要舒服很多,也有些比我們想像的要悲慘很多。我摘兩句書中的話給大家看看:
1.(唐)後代競尚雛妓嬌小玲瓏。
2.未梳攏(未成年)的女孩稱為小先生,未梳攏已失身的稱為尖先生。老.鴇們貪圖利益,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尖先生充作小先生來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