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瀲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她不會知道,在六月底,荷花還盛的那晚,那個被她轟出房間的小丫頭回了房間以後,直到睡前都在想著——
她喜歡伴袖樓,她要一輩子都賴在這裡。
這份喜歡無關名利,她和樓里不少的神女交惡,她瞧不起那些人為了點錢就陷害別的女孩,她不願意對著這群人低頭。
可她喜歡伴袖樓,因為有了緋鈺,這座伴袖樓到底還是熱鬧而自由的;因為在這裡即使她身處泥沼,可只要仰頭朝三樓望一望,她就能見到仁慈皎潔的明月,那是桃姬的希望。
這一別山高路遠,不知道長安巍峨的宮牆高樓里,是否還有她嚮往的月亮;
是否也如伴袖樓一樣,在她犯錯後,能有她嘴上嫌棄的爛好人稍稍扶她一把。
第74章
太后的懿旨和賞賜直接送去了李家別院,李晟再蠢再笨也明白了太后的言外之意——
放人回去。
這背後的意思不止下給李晟聽,也下給了整個浙江的官員聽,從此往後,只怕緋鈺青天白日地殺人也沒有官員敢過問了。
緋鈺進來的時候是一頂兩人抬的青布小轎,出去的時候是雙馬花車。
她臉上的神情和來時沒多大的差別,可仔細看去,眼中還是多了許多釋然的。
硫瀲在李家別院前接她,緋鈺出來時,硫瀲本想說些什麼,經此一劫,分別半月,她有太多想和緋鈺說的話了,那這些情緒擠到嘴邊,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宣洩。
最後她垂下了頭,低低地道了一聲,「姐姐,對不起。」
緋鈺抬起了一隻手,搭在了硫瀲頭上。她沒有說話,目光看著前方,只是揉了揉。
傳達心意的方式需要因人而異,有些人哪怕面對面地說明也會造成歧義,可對某一些人來說,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完整地傳達一切。
硫瀲對於緋鈺而言,無疑會是後者。
十幾日前那一晚,她逼走硫瀲後,涼環笑著對她道,「我還以為姐姐真的生硫瀲姐的氣了呢。」
「是啊。」緋鈺沒有否認,「是我對她期望太高了。」
「姐姐是覺得硫瀲姐這次行事莽撞嗎?」涼環不知道背後的意思,只隨口說了自己的看法,「不過涼環倒覺得,這正是說明硫瀲姐姐對姐姐用情至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