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一年前,緋鈺一個無權無勢的娼.婦卻能在柳清塘安然存活下去,開店以來一路暢通無阻,這不只是徐瑾懷睜隻眼閉隻眼的緣故,少不得在緋鈺不知情的地方,徐瑾懷幫她擋下了暗箭。
「可別急著謝我,」徐瑾懷道,「兩個月已過,緋老闆要處理的事情應該已經處理完了,我今日可是來帶走我的新侍女的。」
緋鈺重新坐正,她道,「徐老闆開價吧,多少錢我才能買回硫瀲。」
見她如此鎮靜,徐瑾懷自胸腔溢出兩分笑來,「緋老闆果然聰明,知道我醉翁之意在何。」
她不多話,開門見山,「事發之前我只要伴袖樓的三分利,如今費了我這麼大一通周折,我要娘子今後名下所有店鋪的三分進項。」
「我給你八分。」
徐瑾懷一愣,「緋老闆當真?」
「微薄小店而已,加起來也不及一家棲雲樓賺得多。」緋鈺搖頭,「徐老闆不是誠心要我的店,是想送我個人情。」
她沒有依靠,如今算是走了一個李晟,可以後還不知道會是如何。但徐瑾懷不同,她是赫赫有名的大商,丈夫是為國捐軀的翊衛朗將,夫家是浙江的大族,自己的親姐姐是皇太后的貼身侍女。
她占緋鈺的三分利,目的在於使緋鈺的店掛上她徐瑾懷的名號,如此一來,不僅能對外起到震懾作用,更能在日後緋鈺遇到麻煩時,名正言順地幫她一把。
「可緋老闆把八分的利都讓給了我,日後恐怕難以再開新店了。」徐瑾懷遲疑道,「據我所知,三座樓里的小丫頭們可都是靠緋老闆自掏腰包養活的。」以後緋鈺再撿新的女孩回來,銀錢方面就要緊張了。
「日後不用了。」緋鈺望著她,那雙妖冶的桃花眼裡流轉得皆是溫存,像是荷花遇雨,美得溫潤柔和;亦如撥雲見日,美得苦盡甘來。
「皇帝為表孝心,順太后之意,在杭州開設了孤獨園,專門收養周圍的窮苦、孤兒,特命我兼理。」
她側頭望向了門外,「以後那些丫頭也不必躲在我這青.樓里,有正經的地方可以供她們住了。」
徐瑾懷微愣,繼而笑道,「看來桃姬很得太后的歡心。」
「桃姬過得好麼。」緋鈺問,「她來我這裡不過三個月的時間,我從前都沒有好好跟她說過話。」
「她神似康佑公主,人又機靈嘴甜,我阿姐說太后已經在為她擇婿了。」
緋鈺放下心來,「那就好。」
她說著抱出了一疊帳本,「這些是近三年的帳,徐老闆可以帶回去慢慢看,以後每月十五,我會把錢和帳一起送去棲雲樓。」
「不必了。」徐瑾懷起身,「我自己的帳都看不完,哪有力氣再看你的,送錢過來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