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硫瀲亦不明白,為什麼杭州第一大商會是一個寡婦,她原以為是因為徐瑾懷有強大的靠山、有雄厚的資本,直到今年七夕她才看清了這個女人的手段——
不過都是善以致遠罷了。如此簡單。
徐瑾懷上了三樓,緋鈺已在房中靜候。
她桌上擺好了徐瑾懷的茶,等徐瑾懷坐下時,那茶觸手溫熱,剛好入口。
「娘子別來無恙。」她道。
「徐老闆客氣了,」緋鈺含著煙,對著她抬手示意,「嘗嘗硫瀲新買的茶。」
徐瑾懷依言端起了茶盞品茗,茶水入喉,她頷首道,「杭州城內鮮少有人喝紅茶,我綠茶喝慣了,覺得有點甜了。」
緋鈺斂眸,眸中溢出點點笑意。
「這段時間有勞徐老闆照顧,」她移開了口中的煙,將煙杆的一端擱在了桌上,「家務事,盡讓徐老闆看了笑話。」
當緋鈺回來,硫瀲把徐瑾懷見她後說的話全部告訴緋鈺後,緋鈺便瞭然,這個女人不僅能夠看清杭城的局勢,從而縱橫商場,更是一眼就看清了她和硫瀲之間的問題所在。
那日徐瑾懷去見硫瀲,她對硫瀲說:「是個人都不會想提及這段過往,這樣血淋淋的傷口,多年來緋鈺誰都不給看,只告訴了你一個人。這份親密哪裡是主僕能有的,簡直是把你當做心上人來坦誠相見了。」
這句話十分多餘,又跟正題無關,但徐瑾懷還是說了。
她知道年輕氣盛的硫瀲不懂得一個年至三十的女人的辛酸,更知道緋鈺心中的顧忌和恐懼,於是她選擇替緋鈺對硫瀲講明一切。
「緋老闆不嫌我多話就好。」徐瑾懷把手裡的茶往緋鈺處推去,「不過這茶太甜了點,我可喝不慣,緋老闆留著自己喝罷。」
緋鈺淺笑,「我下次給您備龍井。」
徐瑾懷的身世眾所皆知,她是官家女子出身,十五歲時嫁給了翊衛朗將,大婚不過四年,夫君就戰死沙場,她沒有改嫁,選擇回到了夫君的故鄉杭州,在這裡紮根為商。
那是一段長安城裡的佳話,將軍夫人和將軍感情至深,四年內將軍沒有納過一位姬妾,沒有去過一次花樓。
活過了一定的歲數,人就喜歡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看不得小一輩吃自己受過的苦。
緋鈺看不得女子受苦,徐瑾懷亦看不得有情人不成眷屬。
她放下了煙杆,對著徐瑾懷深深一拜,「這麼多年,多謝徐老闆的照拂。」
杭州內的花酒生意悉數掌握在徐瑾懷手中,上下有如鐵桶一般,幾乎沒人能從徐瑾懷手裡分到一杯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