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門上的珠簾原是羊脂玉制的,入冬以來,因為主人嘆息冬的蒼白而被取下,換成了如今火紅的瑪瑙,每一顆珠子都有龍眼大小,握在手中,顆顆飽滿渾.圓。
珠簾之後,玉床之上,永華殿的主人、光景帝的汪貴妃正在小憩。薛嬪進來時,貴妃身邊的木槿愣了下,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擅闖貴妃的寢殿。
她快步上前,壓低了聲音道,「薛嬪娘娘,貴妃娘娘正在休息,有天大的事您都等一等。」
「我……」薛嬪扯著帕子,想要上前又有所顧忌,她頭上的步搖煩躁地一甩,只得問道,「那娘娘什麼時候起?」
「已經起了。」
遠處的玉床上傳來一聲微啞的女音,帶著還未睡醒的沙啞,床頭的金鈴動了動,木槿連忙反身,回到了床前伺候。
見貴妃已醒,薛嬪大喜過望,她邁步上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娘娘,」她鬆了口氣,「娘娘您可總算醒了,外面都鬧翻了。」
床簾拉開,玉床里絳紫的雲被往下落了幾分,貴妃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她未上妝,眼睛也是惺忪的。可當那雙眼睛掀開,像是枝頭含苞的臘梅抖落了初雪,開得讓人驚嘆。
女子的右手從被子裡伸出,手掌似雲,柔軟細膩;五指根根如玉,指甲若荷花花尖,修剪得宜,泛著淡淡的粉紅。
她醒得不舒服,木槿扶著貴妃下床時,貴妃渾身散發著蠶絲被裡的暖意,她走了兩步就抬起手睏倦得打了個哈欠。女子行走之間,並不似尋常守規矩的妃子那般一板一眼,仿佛步步踩在了棉上,每走一步都透著一股軟綿綿的嬌氣。
不止眾人覺得如此,光景帝更是覺得如此。汪貴妃還在太子府做側福晉時,皇帝就心疼貴妃的一雙玉足,命繡房給貴妃製鞋,鞋底要比起尋常的鞋多墊幾層軟布。
木槿扶著貴妃坐到了梳妝鏡前梳妝,待貴妃落座,從鏡子裡看見身後的薛嬪後,她又打了個哈欠,接著才懶懶地發問,「出什麼事了。」
薛嬪挨到了貴妃身旁,焦急道,「娘娘,皇上要回宮了。」
「還有兩個月就是除夕,是該回宮了。」貴妃低了低頭,讓木槿幫她梳發。
「皇上還帶回了個姑娘。」
「江南多得是妙人兒,皇上去了那麼久,帶回個姑娘有什麼奇怪的。」貴妃偏頭躲開了木槿手上的梳子,「疼。」
